售货员听她说要二两肉也没觉得惊讶,这时候吃口肉不容易,各家就算有肉票也舍不得买。反而是一下子要一两斤才惹人侧目,像姜糖这样要二两的更常见。

    这还是赶对了时候,平时供销社都没有猪肉卖。一般肉联厂宰了送去肉店,当天就能抢完。

    而同时这个县城只有城北一个粮店,城南则在供销社里开了个柜台卖粮。

    姜糖拎着肉和面离开,走到之前无人的空巷子里,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军绿色的棉布,把面和肉包起来,径直去了之前驴车的位置。

    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说,保留了她的异能,所以如今空间还在,刚才拿棉布的时候她抽空看了一眼,里面的物资也在。

    顾长顺蹲坐在树下的石头墩子上,呼扇着大草帽吹风,不时朝大路上看一眼。

    姜糖过来的时候,车周围已经站了几个妇女在说话。

    等姜糖一来,顾长顺就起身,姜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手边同样拎着一个包裹。

    姜糖擦了把汗,心说这动作也太快了,她还以为自己只买了肉和面肯定是第一个过来的呢!

    “人齐了,那咱就走吧!”顾长顺解开缰绳,把包裹里的东西放在手边,等人都找好了位置坐下,他扬鞭抽在驴屁股上。

    驴车缓缓动起来,姜糖一个不注意险些被那力道甩出去栽到地上,幸好旁边有人抻了她胳膊一把。

    姜糖稳住身子,回头看过去,见是个面善的大嫂,她从记忆里搜出这个人的身份,笑着道谢:“谢谢三婶子!”

    第2章 回家

    三婶子是第六生产队大队长顾保国的媳妇儿,为人热心牢靠,就算是队里最不着调的人家对上这位三婶子也得从兜里掏出脑子招待。

    无她,这位三婶子辈分高、人缘好。

    辈分高到什么地步呢?

    众所周知,乡下村里,尤其一个片村里差不多一个姓的那种,辈分这种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当然具体体现的时候,也显得尤为混乱和离谱。

    ——村头八十岁牙都掉光了的老爷爷,按照辈分,可能就得喊村西刚出生的小娃娃一身三舅姥爷。

    体现在三婶子身上,就是全村近乎半数以上的,年龄在五十以下的社员都得喊她一声三婶子。

    这还是简化统一版本的。

    不然姜糖就得喊她一声奶奶……

    那三婶子人缘又好到什么地步呢?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比她高一辈的还是低一辈的,这位都能靠着三言两语给处成亲·兄弟姐妹一家人的感觉。

    譬如,现在:

    “诶,顺手的事!”三婶子脸上笑开花,拉过姜糖一手,“来了咱家,吃住可还习惯?你虽然是新媳妇儿,出去也不用怕,只管提你三婶子的名字,咱都是一家人,不会给你没脸。”

    “你在顾家可千万别认生,长嫂如母,下边的弟弟妹妹不听话了,只管拿出你的脾气来管教着。”

    “静芳这人吧,面冷心善,性子要强。现在家里处处困难着,得要你个能耐人帮衬着才行。”

    徐静芳,原主的婆婆,如今姑且也算是她的婆婆。

    不得不说,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姜糖就明白了,为什么大队里人人都给三婶子面子。

    她这话吧,听着像是没啥。

    但开口就是‘咱家’,闭口就是‘你是个能耐人’,还处处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搁谁谁不感动?

    这个时候谁家里不苦?但谁有那闲心听你诉苦,也就是三婶子了,不仅听到心里去了,还温和的安慰你鼓励你……

    姜糖:当代心理大师啊!

    就是好好一个人人才,就这么被埋没了。

    有三婶子在的地方,天然就该是话题和目光的中心。等车子出了县城进了小路,一个大婶子坐过来,瞅了瞅姜糖抱着的军绿色包袱,咧嘴一笑,粗着嗓门就道:

    “连珹媳妇儿,你这是回了趟娘家吧?军绿色的布可是稀罕东西嘞!”

    边上几人,听着‘布’‘军绿色’‘娘家’这些字眼,八卦小雷达就开始滴溜溜转,自发围上来,目光不错的盯着姜糖手中的军绿色包袱。

    那火热的视线,盯得姜糖这个曾在丧尸群中杀进杀出三个回合的猛人都有些不自在。

    “你家连珹腿脚不好,穿这么好的布也是白瞎,我家正好有块深色的,你跟我换换!”

    那人别是看姜糖一个新媳妇儿,脸生好欺负。

    说着,竟然还上了手。

    “快,让我看看这布质量咋样?脱线了没,要是瑕疵品你可得赔我……”

    姜糖能让脏爪子摸到她的布,她冷笑一声,当即就怼回去,“大婶子你可真是个好人,看我家人多,军绿色的布就只够给连珹做一身衣服,下面的弟弟妹妹可还没有呢?我正发愁该咋办,你这就好心要送我家一块深色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