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路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程天昊连续问了两次都听不到想听的话,只能怀着又是喜悦又是失落的心情伺候小家伙洗澡。

    浴缸放满了温水,程天昊将李路放进去,为避免他滑落,一只手臂穿过李路的腋下,像给孩子洗澡似的给他擦浴液。

    李路倒也老实,除了嘴里有时候喃喃的说话,无力的手脚不做多余的动作。

    白皙泛红的肌肤抹上浴液,滑不溜秋的格外细腻,程天昊抹着抹着,心里就有点烧起邪火来。

    手上的动作逐渐变了味,在胸口红豆处流连忘返,引来小孩的哼哼声,程天昊手一抖,扳过小孩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想要亲吻他的唇……

    然而,却看见小孩一脸湿湿的,竟然不知何时,流了一脸的泪水。

    程天昊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不由心中一痛,“怎么了?小宝贝,告诉程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得厉害?”

    李路微微闭着眼睛,泪水不断的流出,“我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给我洗澡的,木盆里装满了热水,冬天时水容易冷,在旁边放了一大壶热水,慢慢的往里面添水……可是那年冬天,她忽然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果园不知怎的被人强占了,爸爸去跟他们理论,结果被打成重伤……那年冬天,爸爸病得很重,可是家里的钱都不见了,爸爸没钱治病……刀疤王答应给我借给我钱让爸爸治疗,却说我偷了他的钱……手好痛,大家都在骂我……我没偷钱……我不是小偷……不要打断我的手……好痛……爸爸没钱治病……死了……我好痛……”

    李路虽然说的断断续续,程天昊却听明白了,李路这是想起了以前的旧事。这孩子,这些事多年来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现在借着酒意,不知不觉吐露了出来。

    程天昊不断的吻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对,你没有偷……我的宝贝怎么会偷钱呢……别人送给你你都不要……”

    在他的安抚下,李路安静了一会,眼泪渐渐止住了。

    程天昊这时候心痛都来不及,哪还能起别的心思,邪念消退,一心一意的给李路洗澡。

    洗完一只胳膊,李路的手搭在了浴缸边缘,动了两下不对劲,“咦?这木桶怎么滑滑的?”

    程天昊说,“这不是木桶。”

    李路说,“谁说不是木桶?我以前洗澡都是用木桶的。真的不是木桶……我要木桶!我要在木桶里洗澡!”手拍打水面,溅了程天昊一头一脸。

    程天昊哭笑不得,“我家没有木桶。”

    “你家?”李路愣愣的,“你是谁?”

    “我是你最爱的人。”程天昊脸不红心不跳,这可是小孩刚才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我最爱的人……我最爱的人……”李路拍拍头,恍然大悟,啊的叫一声,“你是程大哥!我现在最爱程大哥了!”

    程天昊心喜得不能自抑,不管不顾的扣着小孩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个深吻,小孩“唔唔唔”的叫着,一双脚踢得到处都是水。

    双唇分离,程天昊低声诱哄,“小家伙,再说一遍,你最爱谁?”

    李路勾着程天昊的脖子,细细喘息,“我……我最爱……咦,你别动,你怎么有四个脑袋?”

    程天昊,“……”

    李路用力抱着他,呵呵一笑,神情很是得意,“我当然最爱程大哥啦!你知道他是谁么?他好厉害,会赚钱,长得好看,有很多人喜欢他。可是他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你要是见了他,也会喜欢他……”

    “那当然,他的优点可不止这些,你得到这么好的男人,要好好珍惜知道吗?”程天昊忍不住自得起来。

    李路用力点头,忽然一把搂住程天昊,“程大哥,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做梦梦见你离开了!你太优秀了,我怕我配不上你!”

    程天昊怔住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路不回答他,埋首在他身上自己说自己的,“程大哥……程大哥……程大哥……我今天看了唐伟明的演出,当时我好羡慕好羡慕他,可是我的右手残废了……但是我一想到程大哥,就觉得右手废了也不怕,唐伟明有钢琴,我有程大哥……结果你就来了,你带着我弹喷泉,我没有遗憾了……刘华没有因为我喜欢你而看不起我……我好幸福……好幸福……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可是我也好害怕,害怕是在做梦,害怕我在最幸福的时候,梦就醒了……我怕啊……”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这么的幸福过了,就算是做梦……就算梦醒了……我也不遗憾……不遗憾……”

    程天昊知道李路因为过去的波折而总是心怀不确定,却不知道,他内心的隐忧有如此的深刻。是他做得还不够好么?越深入了解小孩,越能感受到他的坚强隐忍,如果不是他今天无意说了出来,程天昊还不明白,原来小孩一直抱着这样的思想。

    程天昊搂着光溜溜的小孩,许下誓言,“程大哥跟你保证,你这个梦一辈子也不会醒。”

    这天晚上,程天昊什么也没有做,两个人赤裸着身体抱在一起,程天昊在李路耳边低声说,“我也爱你,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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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系艺术节闭幕两天后,唐伟明才有时间来找李路。

    现在李路完全放掉了过去的心理障碍,见了他无比的坦然,挪揄道,“咱们未来的钢琴家总算得空啦!”

    唐伟明捶他一下,“怎么着,取笑我?”

    刘华冷冷的插嘴道,“李路,人家已经是钢琴家了,你硬是加上未来两个字,这不人家不高兴了吧?”

    “……”唐伟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伟明转移话题,“上次的节目觉得怎么样?”

    李路还没说话,刘华就抢道,“不怎么样,大老粗的头都快吵炸了,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追悼会呢。”城郊区一些人家进行土葬之前通常喜欢在追悼会上请一些业余艺术团表演节目犒劳帮忙的亲友邻居,那种表演团表演之前先会哭灵,音响就极吵闹,一些老歌翻来覆去的唱,特别影响临近的住户。现在刘华拿那种东西跟音乐系的节目相比,简直是极尽贬义之能事。

    唐伟明气红了脸,“你不懂欣赏就别乱说!”

    刘华嘲讽道,“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当然,你的钢琴表演我承认还是不错的,所以你就别气了,他们差,不就更能体现出你的好来?”

    “你你你……”唐伟明脸色由红转青。

    刘华和唐伟明不知道哪里不对头,总之互相看不顺眼。刘华这人嘴巴贱,什么话都说,唐伟明基本不是对手,好在刘华今天还有事,哼哼着先走了,唐伟明缓过气来,道,“太没素质了!”

    李路笑了一下,“他就这样,说话没个遮拦的,不过心地挺好,你别放在心上。他刚才说你弹得好,绝对不是讽刺。”

    唐伟明脸色这才好看了,对李路发出邀请到,“今天和我一起去琴房吗?”

    李路想了想,现在还早,程大哥不会那么早回家,就答应了。

    唐伟明反倒奇怪了,“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李路随口开玩笑,“上次看了你的表演,忽然醍醐灌顶,觉得的确不能再逃避现实,想再近距离看看你的演奏。”

    唐伟明听了,居然是自己的功劳,十分高兴,立即拉着李路上琴房去了。

    唐伟明作为优异的专业钢琴生,学校为其配了专用琴房,里面摆放的钢琴虽说算不上顶好,但也不算差。进去之后,唐伟明让李路坐下,弹了一下音阶琶音活动手指,就开始弹奏起那天表演的曲目来。

    李路认真的听着,只见唐伟明修长的手指灵巧跳跃,两条手臂力道通畅,李路因为当初没学到很高级的程度,而且又荒废了这么久,竟然不能把每个音都跟上,只能听个大概。

    唐伟明将乐曲处理得极为完美,李路渐渐觉得自己被引入到音乐的情感中,等一曲终结时,竟然有一种恍然之感。

    李路毫不吝啬的鼓掌,夸道,“你弹得太好了!”

    唐伟明掩饰不了眼里的自得,这是他全国比赛拿金奖的曲目,要说弹得不好,那根本不可能。

    李路接着说,“我以前学的时间短,这类曲目都没有机会弹过。”

    唐伟明口快的说,“你要不要来试试?”

    李路伸出右手给他看,自嘲道,“不行,你看我的手,都成这样子了,还怎么弹?”

    他的右手手指格外的纤细,因为接触不了粗重的东西,皮肤显得细腻幼嫩,有一种惊人的脆弱美感,唐伟明忍不住捧起了那只手,一点一点的抚摸,“好漂亮……你的手指,真的不能用力了吗?”

    第53章

    李路一惊,不动声色的想抽回手,然而唐伟明用了一点劲,他一抽,竟然没抽回来。

    唐伟明满目遗憾,问,“真的不能使不上力气了吗?”他拨弄一下手指,“这样有感觉吗?做过针灸吗?”

    这回李路用了力气,很轻易的将手从唐伟明那里抽了回来,“做了,总之弹琴是不可能了。”李路看了看唐伟明,表情有点古怪。

    唐伟明笑了一下,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对了,听说现在国外有种治疗仪,对这个应该有用,你要不要试试?”

    李路见唐伟明神色很正常,也就没想太多,心道之前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样的一只手,都会想看仔细一点,何况唐伟明是弹钢琴的,自己又曾经学过钢琴。

    李路说,“无所谓了,不管有没有用,弹钢琴总是不行的。”

    这是大实话,当事人都认清事实了,唐伟明再来安慰就显得很多余,于是唐伟明只好遗憾的叹息一声,“真可惜。”

    李路却坦然一笑,“我现在想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人这一世能做的事很多,前一次你不是说,弹不了,还可以欣赏么?我现在不就在欣赏你的琴声?”

    唐伟明笑道,“是啊,我再给你弹一曲,怎么说都是国家金奖的获得者,别人要看可是要收门票钱的。”

    李路连连点头,做受宠若惊状,“嗯嗯,能坐在这里听你弹琴是我的荣幸。”

    “你就听着吧!”唐伟明斜睨他一眼,脸颊微微红了。

    这天下午唐伟明连续弹了一个小时的琴,专门给李路欣赏。其实唐伟明平时挺傲的,但是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琴声让李路走出了过去的心理阴影,不觉心情大为畅快,弹起来也十分卖力。

    李路用一种很平静的心情欣赏着。

    他现在完全想通了,也能够坦然的面对钢琴,欣赏钢琴,甚至亲眼看着让他不甘心的唐伟明的演奏。有了程天昊做他的右手,他觉得没有了遗憾,有了程天昊的信任,过去的那些侮辱他也真正的能放开了,就这样看唐伟明弹琴也是一种享受,因为唐伟明的技巧的确是极高的,对乐曲的理解能力,也是很让人惊艳的。

    之后连续一段时间,唐伟明一有空就拖着李路去琴房,李路也都欣然前往,有时候,两个人还会展开讨论。

    “伟明,你现在弹这种速度手腕还会累吗?”

    “弹久了会有一点。”

    “这个地方的踏板应该加个切分吧?”

    “真的,我都没注意……还是李路你的眼睛厉害。”

    ……

    “李路,今天我练琴,不给你欣赏啦……”

    “那我走了……”

    “哎,你怎么这样?听我弹乐曲可以,听听哈农就不行?”

    “你随便换个人试试,看谁能坐在这里欣赏两个小时的哈农练习?”

    “呵呵,别人不会,你会啊……今天你不听也得听!哼哼……”

    “啊!你这是强买强卖……”

    李路和唐伟明的关系越来越好,毕竟李路心里是热爱着钢琴的,程天昊时间不多,刘华完全不懂,唐伟明是科班出身,又比较好打交道,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拉李路,李路有空就跟着去了。

    而且,李路觉得这么听听说说,见识也充盈了不少。

    刘华对此大有不满,但他不好和李路说什么,只能尽量拉着李路到处晃荡,或者在唐伟明来找李路的时候,口气不佳的讽刺……后来唐伟明就干脆用电话联系李路,弄得刘华很是恼火,想来想去,干脆悄悄跟程天昊告密,让他盯着点李路。反正刘华就是对唐伟明没有好感,别以为那双色眼瞒得过他……

    有一天李路回家晚了,程天昊就玩笑似的说,“小家伙,干嘛去了,把为夫的扔在家里独守空房。”

    “又来了……”李路没辙道,“我在学校听人弹琴。”

    程天昊暧昧的摸李路下唇,“又是那个叫唐伟明的?”

    “嗯。”

    程天昊凑上前去,两人唇间的距离相差不到半厘米,温热的气息吐露,“你为什么跟他走这么近?你是不是对别人心怀不轨?老实交代,嗯?”

    李路觉得嘴唇很痒,哭笑不得道,“你怎么不干脆说别人对我心怀不轨?”

    程天昊轻轻一舔小孩的下嘴唇,立刻将舌头收了回去,“你说的对……为了防止你们互相心怀不轨,为夫决定,以后禁止你们来往。”

    “要亲就亲,少说废话!”李路被他挑弄得心痒难当,忍不住主动一口亲了上去,程天昊笑眯眯的任由他亲吻不作回应,小孩干脆掐他腰间的软肉,牙齿并用在他嘴唇上胡乱啃了一通,啃出程天昊满腔火来。

    程天昊一把将人搂紧了发起反攻,两人吻了个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