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要坏事。

    他刚才见着姑娘就一时兴起,只想把肥肉吃到嘴里,全然忘记亲哥在外面等着。

    “二哥,没什么。不过是小姨子来串门,我们聊聊罢了。”话说的轻巧,强抢民女让他油腔滑调的一说,变成亲人相聚了。

    姜素莹再压不住愤恨,越过廖五的肩膀,看向刚进来的陌生男人。

    那人身量修长,长相漂亮极了,一打眼就忘不掉。只可惜蛇鼠一窝,混账的哥哥自然也是混账,白瞎了他的好相貌。

    姜素莹打量廖海平的时候,廖海平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这姑娘生得美。

    不是风吹不得、雨淋不得、顶娇弱的美,而是最坦荡的那种。胳膊和脖颈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天光下,白是真的白,发粉透红,健康得让人心生嫉妒。

    她站得笔挺,死死护住身后的亲人。眼睛里的愤怒是真的,仇恨也是真的。骨子里透出的鲜活劲儿,莫名有点眼熟。

    也许是在哪里见过?

    廖海平心思转了下,又迅速回到眼前混乱的局面上。他是个聪明人——廖五这哪是和小姨子聊天,两个人分明是有着血海深仇。

    “到底怎么回事?”廖海平再次开口。这话问的不是廖五,却是姜素莹。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的停在她面上,似乎在打探端倪,又像是有心主持公正。

    姜素莹是断然不信廖海平的。

    弟弟干的坏事,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面上打个圆场,替亲人遮丑罢了。好在和小常约定的时间眼瞅要到,只要拖的够久,等有了帮手,自然走得脱。

    这次唯一的失误,就是廖五突然回来——姜素莹本想着先来探探虚实,之后再着手想出路的。如今既然彻底撕破脸,不如就此带着二姐一起离开。

    她想到这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件经过和盘托出。一句句指控跟钢钉似的,干净利落。

    廖海平把那些坚硬的话全听进去了,摩挲起手上的扳指,久久没做声。他不说话,旁人自然不敢出声。厅内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响动。

    关于老五的不成器,这些年来廖海平多少有些耳闻。只不过他不爱打听别人裤|裆里的那点事,有时候嫌麻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过了。

    但是如今既然闹到眼前来,怎么也得管一管,不然旁人还当他死了。

    廖海平很快拿定主意,摘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示意身旁的老孙去车上取家伙事,转身对廖五道:“你倒是长本事了。家法还记得么?”

    廖五原本脸上还带着无所谓的笑,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等二哥走了,再好好收拾这两个娘们。见廖海平说出这句话,他的笑容登时凝固——听这意思,莫不是要抽他鞭子?

    这可太离谱。爹都没了多少年了,兄弟几个辫子都绞了,老黄历的家法怎么能作数呢。

    廖五急忙喊住老孙:“你去哪!还不给我回来!”

    老孙压根不听他使唤,走得飞快。

    而廖海平只是回了弟弟简短的两个字:“跪下。”

    廖五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梗起脖子,哪里肯跪。

    不过睡个娘们而已,有什么好罚的?若是传出去,他堂堂廖五爷还怎么见人。廖海平为芝麻大点的小事向他耍威风,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二哥,你怎么如此糊涂!专听外人胡诌。”

    围观的家丁听到廖五这番言论,倒吸一口冷气。五爷敢张嘴骂二爷糊涂,怕是这段日子过得太舒服,当真皮痒了。

    廖海平倒是没恼。

    他瞧着乌眼鸡似的廖五,只觉得厌烦极了。单是听这个庶出的弟弟说上两句话,心里就泛腻味——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情来得都十分有限。

    看在是本家的份上,他淡声又问一次:“跪不跪?”

    廖五依旧不服:“不跪。”

    他还真当这个家没主了。

    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廖海平懒得再啰嗦,从腰间拔出枪,拨开保险栓。

    手一抬,啪!

    一发子弹打出来,竟然直直把廖五的小腿射穿了!

    廖五哪里想到亲哥会动手,惨叫一声,转眼就朝前栽倒在地,这下不跪也得跪了。腿上的血肉豁出个大口子,筋往外流,兜都兜不住。兴许是疼狠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事发太过突然,就连立在一旁的家丁都隔了好半晌才醒过神。

    众人一拥而上,抱起软塌塌的主子,哭嚎着往外跑:“还不快去把车开来!送五爷去瞧大夫!”

    啪嗒。

    二姐被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发起颤来。姜素莹纵是见过不少世面,也万万没料到会骤然出现这样的骇人场景,一时惊到说不出话来。

    满屋混乱不堪,鸡飞狗跳,唯独廖海平一脸平静。

    他抽出条帕子,擦净了手上被溅到的血。之后抬起眼睛,和姜素莹寒暄:“家风不严,让姑娘见笑了。”

    地上红的白的摊成一堆,血腥味尚且直蹿鼻子,他竟礼数周全的待起客来了,好像无事发生。

    第4章 旧友 他心里的英雄主义几乎要膨胀成气……

    姜素莹没回答,只管盯着盖了一地的血迹。人血凝得快,一小会功夫就由红转黑,蜿蜒匍匐在砖地上,像条黏腻腻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