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故意装作屈于淫威之下的模样:“微臣办事不利,尚未查明证据。”

    “你——”

    “老六!”

    忠王还想说什么,被文清帝出声打断。

    “此事容后再查。”文清帝揉了揉额角,对忠王道:“你先下去吧。”

    忠王欲言又止,瞪了沈追一眼,愤愤不甘地告退离去。

    文清帝一手撑着额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老六说这小子籍贯扬州,这次护送江南学子前来赶考。老八也说他忠肝义胆,受方志洲之托,深入雪山救回了老九……”

    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视线锁定沈追的表情:“你说,他会是江家人么?”

    “微臣……未曾细查,不敢妄下定论。”

    “那便去查,放榜之前,朕要知道他的身份。”

    “臣……遵旨。”

    ……

    三日后,会试放榜。

    同样是一文一武两张红榜,相比早就出了结果的武举,自然还是文举名次更有看点。文举之后还要殿试,武举虽然也有殿试这一关,但只是简单的演武与比试,名次基本不会再有变动,如今这张红榜便几乎等同于最终结果。

    不出预料,武会元是段御,任逍遥所扮的“谢彦成”排第七。

    而文举红榜上,谢承的名字高挂榜首。

    “中了中了!少爷中了!”识墨风风火火挤出人群,朝最近的茶楼跑去。

    茶楼二楼窗边,听见声音的姜羡余探出头,旁边还挤过来一个苏和。

    “识墨!”苏和大声呼喊,“二师兄中了第几名?”

    识墨朗声道:“少爷中了会元!姑爷中了第十三名!张少爷、李少爷、曾少爷全中了!”

    “哟嚯!”茶楼上下一片惊呼,“这是哪家公子?少爷和姑爷都这么了得?”

    姜羡余眸光骤亮,不管旁人打量的目光,从楼上丢了一锭银子给识墨:“赏!快回家报喜!”

    “好嘞!”识墨接住银锭子,拔腿就往家里跑。

    苏和转身拉姜羡余的衣袖:“三师兄,我们也快回去吧,我还没见过报喜的官差呢!”

    “官差有什么好看?”姜羡余回头白了他一眼,“有你二师兄厉害么?”

    苏和立刻扭头看向坐在桌边抱着小汤圆的谢承,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那自然还是二师兄最厉害!”

    谢承笑了笑,单手抱着小汤圆起身,朝姜羡余伸出手:“回家吧。”

    姜羡余笑盈盈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我来抱小汤圆吧。”

    “不用,你好好看路。”

    苏和愣了下,连忙小跑着跟上:喂你们两个!谈情说爱就可以抛弃我这么可爱的小师弟吗?我可还是个孩子啊!你们真的不觉得我更需要被牵着吗?!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窗边,趁围观百姓还没挤上来,从茶楼后门离开。

    茶楼对面的酒楼,三层包间半开的窗户边上,身穿一身常服的文清帝站在窗后,久久不能回神。

    像,又不像。

    江太后当年貌冠京城,风华无双;姜羡余虽然有些像她,但毕竟是男子,有男子独有的飒爽和俊朗,笑容也更加开朗。

    若是他的小皇弟李昊长大成人,也许就是这幅模样。

    文清帝闭上双目,那对母子的样貌浮现在眼前。

    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抱着久病不愈的孩子,眼神坚毅,手却轻轻捂住了怀中孩子的耳朵:“我自知王爷迟早容不下我与昊儿,请王爷给个痛快,免我儿受苦。”

    那时还是摄政王的文清帝问她:“你不怕死?”

    她勾唇笑得讥讽又决绝:“我儿若是不能活,我又何惧于死?”

    文清帝深吸一口气呼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后:“沈追,朕该斩草除根么?”

    第七十五章 今生:殿试放榜谢承比姜羡余还要心疼……

    姜羡余沉浸在谢承考中会元的喜悦当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文清帝的注意。

    来谢家报喜的官差和道喜的客人一波又一波,但谢承和段书文除了放榜第一日出面会客,后头都关门谢客,专心准备殿试。

    放榜当日午后,平安镖局一部分镖师自扬州抵达京城,住进了前些日子姜羡余租好的宅子。

    镖师不但带来姜父姜母的书信,还悄悄交给姜羡余一封密信以及一部账本。

    “巡抚大人托我等将此物交给少爷,说是少爷和谢公子看了就会明白。”

    姜羡余一头雾水,拆开密信阅读,谁知却越读越心惊,满眼难以置信。

    他连忙收起密信,吩咐镖师不要声张,将东西带回了谢府。

    谢承看完密信与账本,同姜羡余一样惊讶,紧皱着眉头道:“怪不得,今年江南大丰收,可雪灾发生时仍是缺粮。”

    谁能料到段家竟然如此大胆,侵占百姓田地,反过来收这么高的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