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琪,我帮你涂右手吧。”

    戴茗见杨婉琪涂好左手指甲,正一脸为难地看着右手,立刻殷勤地去拿桌上的指甲油。

    “哦好,谢谢你啊。”

    杨婉琪舒舒服服地靠回藤椅,姿态如同倨傲的大小姐。

    戴茗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轻轻旋开指甲油的瓶盖,蹲到杨婉琪身边。

    “哎呀!”

    宁静的气氛突然被打破,杨婉琪尖叫一声,反手就推倒了戴茗。

    “你怎么回事,泼我一身!”

    戴茗也不知为什么,蹲下去时一个踉跄,手没拿稳,整瓶指甲油泼到杨婉琪身上。

    一股浓重的油漆味弥漫开来——

    “对不起啊婉……”

    戴茗还没说完,刚想起身,又被一股力震回地上。

    周如叶和黄跃谦对视一眼,看到桌上的花瓶、酒瓶全都开始剧烈颤动,碰撞在玻璃桌上,发出哀鸣。

    第22章 二二山雨欲来(二)

    “是地震!”

    黄跃谦一跃而起,但因震感过强无法站稳,只能趴伏在地上冲着戴茗喊:“小心玻璃,爬到承重墙那边去!”

    香槟瓶砸在米色地砖上,淡金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纹理蜿蜒到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为了避开满地的玻璃碎渣,他们只能从这条鹅卵石路爬过去。

    “呜…好痛。”

    杨婉琪在最前面,她娇贵惯了,从来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手肘和大腿硬生生地按压在鹅卵石上,疼得她眉毛眼睛都皱到一块。

    黄跃谦落在最后保护她们,不过因为他的体重,压在鹅卵石上的力气更大,实际爬起来也并不轻松。

    “呼…”黄跃谦一屁股坐下,背抵着承重墙舒了口气。“老爱搞这些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说她安全意识薄弱还不听!”

    他的语气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悄悄地埋怨,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忧心。

    周如叶现下倒是没心情去分析他这话里的含义,她双手环住膝盖,左边挨着戴茗,右边挤着黄跃谦,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现世报来的太快,她担忧的还是应验了。

    她无法不自责,就因为她们剧组的拖延,才导致季司原和那些中国军人无法及时归国,甚至现在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们。

    旅店外有人在大叫,听不清说了什么。旅店里一片漆黑,电力系统已被损毁。

    一名服务生跌跌撞撞爬到五楼顶楼,本是想来露台避难,可在经过走廊时,墙上挂画猝不及防地砸下,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铁质画框砸中后脑,顶着满头的鲜血晕厥过去。

    黄跃谦透过已被震碎的玻璃门,清楚看到服务生倒下的身影。

    “他在那很危险,屋顶随时会坍塌,我得把他救过来。”

    “别去了吧,你小心出事。”戴茗怯怯地说。

    周如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你一个人抬不了的,我帮你。”

    “……”

    戴茗闭上嘴,愣怔地看着她。

    “我可以,你待着别动。”

    黄跃谦单膝跪地,正准备爬过去,左手被周如叶拉住。

    “你一个人太慢了,地震不等人,要么就不救,要么就用最快的方式救。”

    她的语气相当冷静,让黄跃谦找不出理由反驳。

    “…好吧。”他勉强答应。

    这服务生是当地人,体型略胖,黄跃谦和周如叶因为房屋晃动无法找准平衡,只能蹲在地上一点点把服务生推到露台。

    黄跃谦架着服务生的双臂,用力把他拉到墙边,周如叶却因蹲姿维持得过久,脑供血不足,腿脚发麻、眼前发黑。

    “如叶,你没事吧?”

    黄跃谦看她紧闭双眼,急切地询问她。

    他双手正按压着服务生的后脑替他止血,没法腾出手帮周如叶。

    “没事。”

    周如叶抱膝蹲地,靠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右手悄悄按压小腿肚,刚才推那名服务生时用力过度,右腿有些抽筋。

    震感稍弱时,季司原带着小队冲进了云季度假村。

    旅店的部分墙壁已经开裂,好在剧组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海滩,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