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穿着衣服。

    “进去坐吧。”季司原拿毛巾擦着头上的水滴,他身上有伤,不能冲澡,只能用毛巾沾水擦拭,顺便洗个头。

    房间不大,但非常整洁,尤其是并排的两张床上,两个整齐的“豆腐块”。

    周如叶莞尔,军人的习惯实在可爱。

    “不坐吗?”

    季司原坐到床沿,抬头看站着的周如叶。

    “我没换衣服,刚在医院里坐了板凳,怕弄脏你们的床。”周如叶站在这充斥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房间,显得有些拘谨。

    季司原起身,去洗手间拿了条浴巾。“垫着吧。”

    他把浴巾摆在自己旁边。

    ……

    周如叶的笑僵在脸上,季司原还一脸坦然地望着她。

    好吧,周如叶妥协,坐到季司原旁边。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拍一下你的伤口,可以吗?不用解绷带,就解释一下是你替杨婉琪挡的石头。”

    季司原挑眉,擦头发的手顿住,毛巾搭在后颈上。

    他们坐得很近,季司原浴袍微敞着,未擦干的水滴顺着脖颈滑落,隐入浴袍内。

    “……”周如叶视线刚扫过去,脸突然有些热。

    她一下子站起来,眼神不敢再看季司原。

    季司原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怎么拍?”

    当然是你脱了然后拍…明知故问。

    周如叶无奈,绕到床角,“你侧一点身,把受伤的肩膀露出来。”

    她尽量保持自己的客观冷静、心无杂念,打算拍完照片赶紧走人。

    结果季司原却开始磨磨蹭蹭。

    “灼伤挺吓人,你确定要看?”季司原两手扯着搭在颈上的毛巾,认真地问周如叶。

    虽然那块烧伤有绷带挡着,但是难免有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夹杂着被岩石砸中的青紫,讲真,挺狰狞的。

    “没事。如果很吓人,我会把伤口照片做处理的。”

    周如叶误解了季司原的意思,以为他怕照片流出去引起观看者不适。

    “……”

    季司原深深看她一眼,取下毛巾,直接拉开浴袍领口。

    他袒露着精壮的胸膛,紧实的古铜色腰腹肌肉,本可以引得所有看到的女生脸红不已。

    但周如叶没心情去看了,她被季司原背后一直延伸到右臂的伤势惊得说不出话。

    他背后有淡淡的乌紫,右肩直至右臂,几乎就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哪怕是露在绷带外的皮肤,看着也像腐烂了一般,还带着焦黑。

    不过他确实没骗她,岩石落下时,他没有傻到拿伤口直接去挡,而是换了个角度。于是他的右臂…就真真正正没有一处完好了。

    “你…”周如叶说不出话,声音哽塞在嗓子眼儿。

    季司原抬眼去看,还好,她不至于因为这就哭。

    虽然周如叶没哭,但她心里却堵得慌。

    军人的伤口大概比军功章更能代表他的经历,而这些伤势,从来都被掩饰在军装之下,不为人知、不足为外人道。

    “是不是挺物尽其用的?”季司原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吊儿郎当地逗周如叶。

    “……”

    周如叶嗔他一眼,真是又好气又心疼,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她避过灼伤的伤口,拿手机对准季司原右臂的大片青紫拍了几张。

    她伸手,指尖悬在他的伤口之上,顿了顿,才轻轻替他把浴袍领口拉上。“好了。”

    任务完成,她打算离开,结果季司原长腿一伸,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挡住她的去路。

    “不多坐会儿?反正我队员今晚不会回来了。”

    他回不回关我什么事?

    周如叶皱着鼻子,脸又开始不争气的发烫。“我还要回去发微博呢。”

    “不听当事人说说感想?你这样怎么能有说服力?”季司原说的字正腔圆、冠冕堂皇。

    ……

    她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被他的歪理说服,她重新坐回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