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事的。”季司原拍拍她的肩头,重复着说。

    “那你呢?你安慰我们,你自己呢?”周如叶抬起手试图抚平他深锁的眉头,她很清楚季司原在隐忍,在隐瞒些什么。

    “我没事,部队里生离死别,这是必须要承受的。”

    季司原语气淡淡,转开脸,望向窗外。“如叶,在北京乖乖等我回来,我下周还要训练,接不了电话,你啊……”他无奈地叹气,“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

    周如叶直起身,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她心里有某种不切实际的预感,但百转千回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他不说,她就不问,百分之百的信任。

    表盘上的时针指向3,季司原不得不走了。

    他对着镜子正了正作训帽,帽檐投射的阴影下他的眉眼深邃好看。

    镜中映着周如叶幽幽的神情,毫不掩饰她的不舍,季司原转身,捏捏她的脸颊:“好了,化这么美的妆,不给我留个笑容?”

    周如叶撅了下嘴,顺从地展颜,露出轻柔的笑容。

    “我会想你。”

    季司原舌尖顶顶后槽牙,竟然忍不住又想吻她。

    她现在这样直白,直击得他心头发软。

    他攥紧拳,按捺着心里翻涌的情绪,随后抬眼,对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婆大人,”他轻佻着笑,却字字是郑重的承诺,“等我回来。”

    第68章 六八无穷极

    周如叶回北京后,季司原的母亲杜琴主动联系上她,季家和吴选父母正在协商,希望等吴选病情稳定后,将他接回北京治疗。

    这也是吴选父母的意愿,三名重伤的防化兵中,一人已经苏醒,但左眼因沾染糜烂性毒剂,眼球不得不被摘除。吴选和另一名战友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明确告知吴选父母,要做好可能成为植物人的准备。

    事已至此,恸哭无济于事。吴选的家人都还是明事理的,没有人做无谓的吵闹或怨艾,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试遍所有可能。北京有更尖端的医疗资源,他们也顾不上是否会欠季家人情了,吴选若能康复,他父母豁出性命也甘愿。

    黄跃谦已经重新投入工作,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次因接受采访而上热搜后,风评从“致敬防化兵”、“心疼跃谦表弟”,渐渐转为了朝黄跃谦泼脏水。黑粉们说他是为了博关注,故意消费军人,骂他没有廉耻、没有道德底线。

    周如叶看到这些恶评时,只觉得他们是在剜黄跃谦的心。她打电话试图安慰黄跃谦,可他像没事人似的,还反过来安慰起周如叶,说他律师函甩那些人一脸,诋毁他可以,要是波及到吴选,他撸袖子骂他们全家!

    黄跃谦也就说说,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吕然冉回怼恶评的时候,简直把大家眼珠子都瞪掉了,她向来是粉丝眼里的小天使,有灵气有教养,出道至今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这场风波她完全是置身事外的,回怼恶评对她没有半点好处,那她到底图什么呢?

    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她和黄跃谦的绯闻。

    这是变相的承认恋情了?

    黄跃谦简直哭笑不得,吕然冉这不发言还好,一发言,事态发酵,更堵不住悠悠之口。吕然冉也懵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吴选出事,可她连去医院看吴选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理解她的心情,她太需要发泄了,就任性这么一回,还好心办坏事…

    任外界如何风浪迭起,躺在icu里的吴选依然毫无动静,只有旁边监护仪显示屏上波动的参数,昭示着微薄的希望。

    听说吴选被转移回北京的解放军医院后,周如叶立刻赶去探望他,在病房外,她又碰见了杜琴。

    杜琴对吴选病情的上心程度出乎周如叶意料,完全是不遗余力、事无巨细。但转念一想,周如叶又有些感动,杜琴是个好母亲,她懂季司原,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是关心他,知道爱他所爱的人。

    周如叶不能进病房内探视,她在探视室里看了会儿监控视频,也不忍久待,怕看到吴选浑身包裹绷带的样子就心里发堵。

    杜琴似乎有心事,面上没什么神采,她坐在椅子上等周如叶出来,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如叶,你中午有空吗?”杜琴柔声问,“可以一起吃个便饭吗?我有点事儿想找你聊聊。”

    “当然可以,伯母。”

    周如叶略有些诧异,难道杜琴这心事还和她有关?

    杜琴开车找了家附近餐厅,她没有胃口,将餐单推给周如叶,周如叶也没推拒,迅速点了几道菜,便开口切入正题。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杜琴叹了口气,低头点开一条手机短信,递给周如叶看。

    “喏,这是饶雄志发给我的。”

    周如叶的手虚悬在半空中,听到饶雄志的名字时愣了半秒,随即接过手机。

    “他部队里朋友不少,所以偶尔也能听到司原的消息,当然,他从来不会告诉我们,他向来是和司原一头儿的…”杜琴抿了抿唇,“除了这次。”

    周如叶盯着手机屏,上面说季司原已经提交了报告,申请援助刚刚发生事故的日遗化武排查现场,参与后续的销毁工作。

    上面还在审批。

    ……

    周如叶静默着,心里对这条消息居然并不意外,她好像早就猜到了,季司原一定会有所行动,这才是他。

    她将手机递回给杜琴,平静地抬眼:“伯母,您的意思是?”

    杜琴见她神色毫无波澜,微微皱眉,忍不住问了个蠢问题:“你不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