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尾弥修花了三分钟清理地板上的牛奶渍,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几条厚毛毯,放到床上,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首领应该跟太宰一样很怕冷,空调和壁炉都要开着才行。

    “今晚您就睡在这儿,我在楼下守夜,有什么事您就叫我。”

    对方不解,“你为什么要守夜?”

    “不是让我保护您吗,所以我当然不能睡,我要保护您的安全。”

    他叮嘱了几句,打算离开,但首领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等一下,寺尾先生——”

    “还有事吗?”

    对方慢慢朝他眨着眼睛,幽深的瞳孔仿佛一汪死水,但转而跌宕了几下,变成了一片藏着蕴满欲念的风暴。

    “咱们来做那个吧。”

    这话带着命令口吻,但他假装听不懂,“做什么?”

    “滚床单。”对方平静地说道,“我今晚一定要跟你滚床单。”

    他差点吐血。

    首领果然是太年轻了,说这种话居然都不觉得羞耻。

    他站在那儿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把首领带回家,为什么今天要去图书馆,为什么当初他要关注那副画,为什么要撕那本书?

    有些事越想越后悔,尤其是一系列蝴蝶效应导致的后果砸在你头上,而且无法补救,那你就会越发的追悔莫及。

    他拒绝了,首领脸色冷下来,“你跟你前男友可以做,为什么跟我就不行?我说过不准区别对待的。”

    “不行。”

    “你那时候对我说,不能跟不喜欢的人滚床单,但我现在很确定我很喜欢你,所以我可以跟你滚床单。”

    “不,我再说最后一遍,不。”

    寺尾弥修懒得理他,也懒得解释,从腰间拿出枪,准备下楼去守夜。

    但离开的时候,他踩到了地上的绷带,脚底一绊,没站稳,首领顺手将他一揽,于是他又摔回首领怀里。

    首领伸手抱住他,悠悠叹气,“寺尾先生,你嘴上说不,身体还挺主动的。”

    所有的太宰治都有一个共同的恶趣味,喜欢调戏他,看他露出那种尴尬的表情。

    “松手。”

    “这可是你主动扑过来的。”

    “松手,不要逼我对您使用暴力。”

    他语气生硬,但对方慢慢拨开他后颈的头发,手指捏住他后颈的皮肤,轻轻抚摸了几下。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骨头酥软下来,脸上的恶狠狠的表情也瞬间褪去,转而忍不住开始求饶,“别,您不要再这样了……”

    他第一次去首领办公室,首领就用这招整他。

    对方好像很喜欢他这种表情,一手抚着他后颈处,同时在他耳边低语,“寺尾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更多的钱吗?”

    “不。”

    “给你升职?”

    “不必。”

    “那你想要休假?”

    他犹豫着,“不。”

    其实他想要,每一个社畜都有带薪休假的梦想。

    照看病人是很痛苦的事,每天听着医务室那些病人哀嚎也会让他很难受,他需要休息很久才能消除那些负能量。

    首领捕捉到他眼底的那一丝渴望,于是又换上那种诱哄的语气,试图诱惑他走入歧途。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您不能这样,您用这种方式收买我,会让我觉得我是靠出卖身体换取福利,这样不合规矩。”

    首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见怀里人露出一本正经的、很严肃的表情,觉得异常可爱。

    寺尾弥修为人处世的方式一直很规矩,甚至当杀手的时候也很有礼貌,每次杀掉敌人的时候会先朝对方道歉:“很抱歉要杀掉你了。”

    他见过寺尾弥修杀人的样子,手起枪落,敌人的血迹溅在脸上都面不改色,冷漠非常。

    不像现在,乖乖的缩在他怀里,稍微被他碰一下就身子颤抖,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他一直希望寺尾弥修能听他的话,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他就抱着这种幻想。

    可惜那时候他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对方,也没机会一点点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现在他有机会了,几天前的那个夜里,他亲眼目睹寺尾弥修将书撕掉那一幕,他开心死了。

    还没等他强取豪夺,寺尾弥修就主动送上门了。

    “寺尾先生,你如果向别人出卖身体我会骂你,但如果是向我出卖身体,我会很高兴的。”

    首领说完这话,脸上挨了寺尾弥修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