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真忘了啊。”她运着球,笑着说。

    我深吸一口气,伸展了一下双臂。

    “来吧,不让着你了。”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谁要你让了。”晓璐将身子压低,把球运到身子侧面。

    “别忘了当年是谁教会的你打篮球。”我猛地伸手抄球。

    晓璐慌忙将球从胯下运到身子另一侧。

    “你也别忘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还没回答我,你和佳慧什么时候成闺蜜了?”我挪动步伐贴近防守。

    “在我来参加聚会前一个多月吧。”晓璐转身运球,背靠我的防守。

    “啊?怎么……她找你借钱?”我一愣,防守松懈。

    晓璐看准机会转身欲起跳投篮,我随即反应过来封堵投篮线路。

    “切……除了钱就不能聊聊天啊。”晓璐将球抱回怀中。

    “她都跟你聊什么了?”我继续伸手抢球。

    “啥都聊啊。包括你们快一年没同过房了。”

    我脑子“嗡”地一下,当场呆住。

    晓璐果断投篮,球应声入网。

    ……

    我大口喘息着坐在看台座椅上,晓璐坐在旁边也是香汗淋漓。

    “怎么样?运动一下是不是心情好多了?”晓璐递给我一瓶水。

    “是啊,尴尬多了。”

    “哈哈,这有什么,都成年人。喂,说真的,佳慧挺好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谁说她不会表达,她表达起来挺激情洋溢的。”我苦笑,然后猛灌了一大口水。

    “瞧你委屈的,你这算是抱怨吗?”

    “我哪敢啊?”

    “相信我,没啥事的,今晚把她接回去。女人嘛,甜言蜜语哄一下再买个小礼物,比什么都强,日子不还得过嘛。”

    “是啊,日子不还得接着过嘛……”我叹了口气。

    “别垂头丧气的,人是你当年自己选的,难不成你还想换一个啊?”

    我盯着球场上的篮球,没有说话。

    晓璐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其实我蛮能理解你的,但……”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接着说,“但除了理解,除了心疼,我还能做什么呢?”

    这话让我心头一热,我仿佛感觉她柔软的手不只抚摸在我肩头,而是触到了我心底。

    但我不敢抬头看她,只是牢牢盯住球场上那只孤独的篮球。

    我不知该如何接晓璐的话,忙岔开话题:

    “那天我朝她发了挺大火,她不会记仇吧?”

    “当初你当着全校那么多人的面甩了我,最该记仇的不应该是我吗?”晓璐淡淡地说。

    刚刚来自她手掌的温暖还在身上蔓延,却迎面突如其来一记冰冷刺骨的重拳。

    我抬眼看向晓璐,只见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我要记仇还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晓璐转身离开,边走边说:

    “事实证明,女人也不都是记仇的。回去继续你的生活吧,宗介君。”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情说不出地复杂。

    以我的段位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傻丫头。

    她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我有种不安,但可怕的是,这种不安真的很迷人,也很让人上瘾。

    8

    春节,猝不及防,疫情来了。

    而岳母又在这时候因为心脏冠脉狭窄堵塞住院了。

    生活变得更加晦暗。

    我和老婆都是独生子女,照顾岳母的责任自然就落到我们肩上。

    因为限制人员流动,老婆办了手续长期在医院陪床。

    无奈,我只好待在家带孩子、做家务。

    公司停工,只发可怜的底薪。

    而我面对着高昂的医药费和无法自由出入的小区,每天愁得头发大把掉。

    初九上午,老婆的一通来电,又加深了我的绝望。

    “我妈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今天做常规检查时顺便做了个全身的体检,发现……”老婆的声音有些哽咽。

    “到底怎么了?”我焦急地问。

    “乳腺……肿块。”

    “医生怎么说?”

    “大概率是……”

    “能……能确诊吗?”

    老婆没有回答,听筒中传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我静静地等了很久,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时候,她接着说:

    “我妈说想喝你做的牛肉羹。”

    “好!我做,我这就做……”

    我拎着装牛肉羹的保温罐,站在小区的铁栅栏门禁前和保安磨破了嘴皮子,但他始终不肯让我出去。

    这个特殊时期,没有外卖,没有跑腿。

    无助感将我淹没,我靠在铁栅栏上,给老婆发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我没能出小区。”

    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真的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