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樾来到餐厅的包间时,贺言已经在了,他正在喝茶,桌上只有两叠干果。

    贺言脸色并不好,有些苍白,似乎没有睡好。

    程樾进来时,却是微笑的,而且精神不错。

    贺言将其看在眼里,难免会联想到昨夜,会不自觉的站在男人的角度上进行脑补。

    而现在的情况是,贺言是在压抑着情绪,心里憋着火儿,程樾反倒是不急了,仿佛处于被动的人并不是她。

    程樾坐下,气定神闲的拿起餐单,翻开看了几眼,同时说:“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喜欢吃鱼,还喜欢吃芋头,要不要尝尝这家的特色菜?”

    贺言又喝了口茶,没接话。

    程樾掀起眼皮,慢条斯理的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透露出几分关心:“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么?”

    “嗯。”贺言开口时,倒是听不出半点情绪,“昨晚打雷下雨,太吵了,四点多才睡着。”

    程樾说:“你精神不好,又睡的晚,那不如再加一个山药羹吧。”

    贺言继续喝茶,没接话。

    程樾叫来服务生,很快点了几道菜,便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品着。

    包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憋闷得很。

    直到程樾扫向贺言面前的干果,她抬手要动转盘,贺言的手指却在这时将转盘压住了。

    程樾抬眼,双方较这劲儿,她说:“你又不吃,还不许我吃?”

    贺言说:“待会儿该吃饭了。”

    “哦。”程樾又收回手。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服务生将菜逐一端上桌。

    程樾舀了一碗山药羹出来,转到贺言跟前,笑道:“趁热吃。”

    贺言没动,只是看着程樾颇有食欲的吃菜。

    她似乎胃口不错,时不时还会评价两句,让他也多吃。

    贺言喝了一碗山药羹,就没什么食欲了,胃在一阵阵紧缩,酸的慌。

    等到程樾落下筷子,擦了嘴,又端起茶杯。

    贺言终于忍不住,问道:“咱们今天见面,不只是为了吃饭的。”

    他心里并不知道程樾的想法,所以悬着。

    而程樾则刚好相反。

    程樾笑了下,放下杯子说:“我知道,我已经有决定了,或者应该说,是有了两层考虑,但我还需要二选一,要不你帮我判断一下?”

    二选一?

    贺言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程樾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纸质请柬,而贺言的眼睛一直盯着它们。

    她将请柬放在转盘上,轻轻一推,便转了过去。

    贺言盯着那两张纸,眼神渐渐沉了,却没去碰,只问:“你不打算取消。”

    程樾摇头:“不打算。你知道的,我死要面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贺言轻笑了声,带了冷意:“所以,这是来给我送请柬的。”

    程樾卖着关子:“请柬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帮我做决定。”

    贺言皱了皱眉。

    程樾又道:“正如你所说,韩羽大概率赶不回来。这件事我和他求证过,的确,他回不来,所以订婚仪式那天,他不会出现。我们已经分手了。”

    贺言一怔,眉宇舒展了些,可心里还是有着疑问,便又一次看向请柬。

    程樾双肘撑在桌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你不打开看看?这里面是两个候选人,我拿不定主意。”

    贺言半信半疑的扫过程樾,随即拿起上面那张,翻开一看,映入眼帘的除了女方的名字,还有男方的三个大字——邵北川。

    贺言的眼皮当即一跳,盯着那手写字,知道这是程樾的笔迹,但有些潦草,而他脑海中想到的则是昨晚,程樾一直留在邵北川所在的酒店里。

    这才一夜的功夫。

    程樾将贺言的所有细微表情都收入眼中,轻描淡写的说:“你那天跟我说,其实早就想提醒我韩羽会爽约,可你知道邵北川回来了,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他,你以为我们会旧情复燃,我会和韩羽分手。”

    贺言将请柬放下,脸色难看得很。

    程樾继续道:“我想你说得对,这层选择也要感谢你给我提了醒。”

    贺言转开脸,看向窗外,半晌才说:“这层选择,程家不会答应的。”

    程樾说:“那是我的问题,再说这只是权宜之计,过段时间婚约会解除。”

    贺言又看回来:“那公司那边你怎么交代,未来继承人和一个音乐人订婚,他还是你签约的。这件事无论过去多久,都会被人拿出来提。那些高层、股东,一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程樾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没错,难得现在你还能替我考虑。所以邵北川并非唯一的选择,我刚才说了,二选一么,请你帮我拿个主意。”

    因为这话,贺言的目光又一次落到请柬上,还有第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