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丹瓶封好,辟谷丹就不会失效。

    他倒出一丸递过去,说:“辟谷丹,可支撑七日。”

    裴溟看了看他手心里的丹丸,什么都没说,捏了直接塞进嘴里咽下。

    江与眠抬手,院子里的茶壶茶具飞进来,落在桌上,壶里的热茶三日都不会失去温度,随时能喝。

    他转身离开,合上门的时候低声道:“睡吧。”

    *

    夜色渐浓。

    躺在床上的人许久都没有闭眼。

    裴溟盯着房顶出神,衣物是干净的,被子是暖和的,久违的平静和饱腹感围绕着他,如同不真切的梦境。

    他躺了许久,等到终于适应这种平静后,困意才逐渐袭来。

    然而梦境却依旧不安稳。

    *

    受过拜礼,喝过拜师茶,江与眠放下茶杯,让跪在地上的裴溟起来,他看着不过八岁的主角,心想以后他们就是师徒了。

    师父要怎么当,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所以还没想好,但也知道,他要对自己徒弟好。

    和其他小孩不一样,裴溟这么小就吃了很多苦,眼中光彩都不如别的孩子。

    “我带你去上门派名谱,也顺便去制衣阁量身。”他说着就起身往外走,裴溟跟在后面。

    踏上云舟之前,话少的裴溟忽然开口:“敢问师尊名讳。”

    江与眠转头看他,心想这是自己的疏忽,连名字都没告诉,裴溟也是心大,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就拜了师。

    “雪山派,江与眠。”他缓缓开口,就算这里一看都应该是雪山派,但说清楚了也好过让裴溟自己去猜测。

    *

    弟子堂。

    教授早课的长老坐在上首,捻着花白的胡须对江与眠微微点头,话语不曾停下,继续授着课业。

    一旁有大点的弟子在协助早课,见江与眠领着裴溟过来,不用说就拿出一个蒲团放在末尾。

    授课长老在说话,一众小弟子都在认真听着,很少发出声音,裴溟一言不发,跟其他人一样盘腿坐在蒲团上。

    今日的早课只是听讲听解,难度倒是不深。

    江与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雪山派不足十岁的小弟子都在这里,无论男女穿得都是雪山派的蓝色弟子学服,比起白色或者灰黑更加亮眼,小孩子要是穿得太素也不好看,蓝色比较适合。

    这些学服都是炼制的法衣,毕竟不是每个小弟子都有狐裘貂皮,偌大的雪山派,总不能让小弟子在这雪山上受冻,不然,就成了笑话。

    “师叔,敢问师弟的玉牌可办好了?”刚才给取蒲团的弟子低声问他。

    “办好了。”

    江与眠同样压低了声音,从袖中取出写着裴溟姓名的白玉牌交给他,好记到早课和练功的花名册中。

    上好的白玉和普通弟子的玉牌全然不同,代表了裴溟嫡传弟子的身份,江与眠的名字也在上面的小字上。

    早课不能打扰,他问清下课时间后就回去了。

    云遮峰上依旧清静。

    江与眠坐在树下,端详着手里的扶摇扇。

    单从外表来看,扶摇扇除了更为精致以外好像和别的扇子没有其他区别,但他有原主的记忆,一旦注入灵力,打开折扇一挥就能卷起疾风,踩在风上的速度比云舟要快很多。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了一把长剑,名为破昏,正是原主的剑。

    昨天想的事又浮现,他放下扇子,细想一会儿后闭上了眼睛。

    原主的记忆还残存在这具身体里,无比鲜明,会不会魂魄也还在,才导致了这样,他连自己是怎么穿越的都不知道,此时静下来就忍不住去想。

    许久后他睁开眼睛,身体里没有另外一个魂魄的存在,他没有感受到,也没有任何异样。

    总不能是因为同名同姓的原因让他穿到了“江与眠”的身体里。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抬手召来屋里的铜镜。

    镜子里映出他所熟悉的眉眼,和前生别无二致。

    除了没有那么消瘦以外,是一模一样的长相。

    昨天穿越到这里,事情就足够惊骇了,哪里有心思照镜子。

    他看着铜镜,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江与眠,这里的江与眠。

    但这又怎么可能。

    他放下镜子,闭目无声叹息。

    想不通的事还是算了,前生记忆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件事上,很多小说常用的套路是穿越后会出现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宿主需要去做系统发布的任务。

    他穿进了这本书里,不知道有没有系统,现在还没有任何异样,会不会是需要启动的时间。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让他心情好了点,不再纠结那些事。

    *

    阳光倾洒下来,给寒冬带来些暖意。

    云舟在演武堂外落下,几个负责调度事宜的弟子纷纷行礼,江与眠朝他们轻点头,算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