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某些人心中再急,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再动手。

    “你记这么多主子干嘛?莫不是有朝一日,想调到哪座宫里服侍去?”石春私下用胳膊肘碰碰她:“咱家可听说了,你爱慕某位娘娘身边的俏宫女!”

    阮昔脑海中浮现出神秘姑姑那张凶巴巴的老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这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除了石春外,张应那两个跟班也暗搓搓探过她的口风。

    到底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周福海吸吸鼻子:阿嚏!

    “听闻皇兄对当日驯虎的小太监颇为看中,不知可有此事?”

    聊着聊着,殷博明不知怎的,竟把话题扯到阮昔身上去了。

    席间骤然降温,数十道目光如刀般全都打在了阮昔身上。

    这其中,要属德妃的眼神最为凌厉,美眸中甚至还有不少怒气。

    阮昔暗叫不妙,自己这两天为狗皇帝背了不少锅,如今这是被人恨上了。

    前阵子因玩忽职守被撤职的禁卫军头领,虽是兵部尚书引荐的,但背后和蔡太师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德妃正是蔡太师之女,得知皇帝因个小太监当众驳了父亲面子,心中自然迁怒阮昔。

    苍天可鉴,她跟这事半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狗皇帝自己想寻个由头换人,拿她当靶子!

    可惜,这其中缘故谁都不知晓。

    德妃是仅次于魏后的四妃之首,后宫中自然有不少嫔妃依附于她,连带着对阮昔也没什么好印象。

    此次宴会,若阮昔能安安份份的,倒也无人想起这茬。

    可偏有个多嘴的七王爷闲扯到了她身上,气氛才会如此尴尬。

    “七弟说笑了,他不过比寻常蠢材机敏些。”

    殷承景侧头瞥了阮昔一眼,淡然答道。

    “哦?听皇兄这口气,似乎和坊间传闻相差甚远啊。”

    殷博明俊朗的眉眼稍弯,朝阮昔招招手:“上次在宫宴上你出的风头可不小,近前些,让本王好生瞧瞧。”

    第十七章 德妃

    阮昔如芒刺背,对着殷博明行了一礼:“七王爷说笑了,小人粗俗鄙陋,不值一看。”

    “还是这么巧舌。”殷博明忍俊不禁:“哈哈,皇兄,看来这小太监还不听旁人使唤呐!”

    殷承景端起酒杯,低低扫了她一眼。

    阮昔无奈,只得步履僵硬走过去,刚想为七王爷添杯酒,不料对方竟将她的右手抓住了!

    “七、七王爷?”

    她大为吃惊,搞不清这是什么路数!

    “这手指白嫩细滑的,怎么随手一指,便能驯服凶悍无比的猛虎?”

    殷博明兴致大起,抓着她的手腕反复验看,似乎在品味某种稀奇物。

    阮昔忍了片刻见他还不打住,着实受不了这种登徒子行为,趁他不备,使出全力猛然将手抽回。

    “小人曾喂食过白虎,万物有灵,想来那虎也是通人气的,许是因熟悉小人的气味,才不曾伤人。”

    她稳声应答,刻意又后退一步,以防他再动手动脚。

    山雀粪的事不能让外人知晓,一旦走露风声传到乌跶,当初那场戏就白演了。

    况且狗皇帝明显对他的七皇弟颇为忌惮,若和他牵连过多,很难不惹祸上山。

    毕竟殷承景的脾气难捉摸得很,起码如今她还没看透。

    “你这说辞,哄骗了不少人吧?”

    殷博明笑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问。

    “七王爷,玉酿虽好,切勿贪杯。”

    阮昔恭恭敬敬向他鞠一躬,退回到皇帝身边。

    今夜是皇后筹备的家宴,众嫔妃趁此亲近皇帝还来不及,哪容一个小太监出太多风头?

    这殷博明每次出言,都会将她拽入难堪境地。

    堂堂男主角,怎么情商低成这样?

    “皇兄人□□得不错,还挺懂规矩的。”

    幸而殷博明没再缠着她不放,转头继续跟皇帝说笑。

    听见“懂规矩”三个字,养心殿所有宫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七王爷,“好”眼力。

    “老七对他如此感兴趣,不如领回府中如何?”

    殷承景漫不经心问道。

    谁都听出他只是随口一言,谁知这七王爷竟当了真,拱起手,眸光明烁接道:“皇兄舍得割爱?那老七就……”

    “戏言而已,何必当真。”

    殷承景敛去眼底的玩味,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他。

    君无戏言,却还用“戏言”二字驳回,狗皇帝似乎很不悦。

    阮昔隐约觉得自己真成了某种物件,在这兄弟二人的暗中角逐间被推来扯去的。

    真倒霉啊……

    “陛下,美景难得,何不移步共赏?”魏后用绢帕轻沾嘴角,施施然站起身:“今年院里除了红梅外,还移栽了难得的青梅,开在雪中别有风味,薄雪易消,错过岂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