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昔认同地点点头:“文小主所言甚是,那纪念青虽身手敏捷、熟知禁卫军巡逻路线时差、退路周全、行踪鬼魅,但绝对是头次在宫中作案,定无前科……”

    “你!”文昭仪脸色煞白:“陛下,阮喜居心不良,有意挑唆!万万不能听信此人谗言啊!”回应她的,是劈头砸下的三本奏疏。

    “传孤旨意,将芳华宫中人全部押入内务府审问,文昭仪即刻贬为答应,禁足角萃宫!”

    此言一出,文答应立刻瘫痪在地。

    她早就料到位分会不保,可角萃宫,那里可是前朝弃妃住的冷宫!

    眼下还有十多位神志不清的老疯婆子在,整夜的鬼哭狼嚎,叫声比夜猫子还吓人,关到那去,哪儿还有命活?

    “陛下!陛下!!求求您看一眼臣妾!臣妾罪该万死,臣妾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傻事,您要怎么责罚臣妾都行,只求别让臣妾去角萃宫!陛下!!”

    文答应再顾不得什么脸面,扑过来想抱住殷承景的腿求情,被一旁的石春等人迅速拉住。

    绿鸢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想把这些太监的脏手从自家小主身上掰开,几次尝试不成功后,眼泪一抹,突然扑向了看猴戏的阮昔!

    “死阉奴!都是你把小主害到这般田地!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不放过你!”

    她连跺脚带骂街,泼妇般抓挠上来,血红着眼,瞧这架势,非要在阮昔的嫩脸上留下几道血印不可!

    第二十六章 梅签

    作为资深吃瓜群众,阮昔始终秉承着一个重要思想:看热闹时不要站得太近。

    更何况,她和当事人还结了梁子。

    故而,未等绿鸢扑过来,阮昔便早早的躲在了周福海身后。

    可怜殿内其余宫人,和那女人搭黄瓜架子撕吧半晌,这才把她控制住。

    几位太监帽子歪了,拂尘掉毛了,连熨帖的宫袍都被拽得皱斜,歪露出一团白色中衣来!

    “岂有此理!真真岂有此理!快将这贱婢拉下去!”

    周福海难得动怒,以往沉稳的气度失了大半。

    一群人闹哄哄往外走,在文昭仪声声“陛下”的呼喊中逐渐远去。

    殷承景负手踱到窗前,凝视满地消融的冰雪:“纪念青已死?”

    阮昔心中一紧,略有些不安道:“回陛下,是,他受不住酷刑……”

    殷承景骤然转身,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吓得阮昔将剩余的话乖乖咽回。

    “孤生平最恨谎言。”

    阮昔开始后悔刚才没跟着周福海一起走,每次和这家伙独处都没啥好事。

    避重就轻将慎刑司的事讲完后,她偷眼观瞧殷承景,发现他虽然还板着脸,但面部线条显然缓和不少。

    “小人的确擅作主张,请陛下降罪。”

    阮昔头痛,封建社会害死人啊,动不动就请罪,她都说烦了。

    正在心中暗骂狗皇帝混蛋,下颌不期然被他轻轻捏住,迫使她抬起头。

    殷承景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牢牢锁住她的目光,让她想回避都难。

    “在孤面前,不准有秘密。”

    阮昔紧缠的裹胸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呵,她这秘密可大了。

    “还藏着何事,一并说出来。”

    阮昔浑身冷汗。

    冒名顶替哥哥入宫犯的可是欺君,真说出来,就殷承景那阴晴不定的狗脾气,没准也赏她个“弹琵琶”。

    再不济也要被下狱,弄不好还有可能被贬入青楼为妓。

    傻子才对这暴君掏心掏肺!

    要命的是,阮昔的片刻迟疑瞬间被殷承景捕捉到,还好整以暇地等着听下文。

    阮昔谨慎斟酌着措辞:“文答应她,认罪得未免太过轻易。”

    能从秀女辛苦熬到昭仪的位置不容易,即便事情败露有可能牵连到家族,第一反应也该尽全力否认才对。

    怎么连问询的程序都没走完,就急吼吼的跑到御前来?

    简直像拼命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当初在宫宴上,因那位神秘姑姑正巧出现在德妃和文昭仪的席位中间,阮昔才在慎刑司用文昭仪三个字诈纪念青,歪打正着拿了口供。

    但方才,她明显觉得不对劲。

    大理寺的父亲被牵连,自己又被打入角萃宫那种地方,若无奇迹,文答应这辈子应是难翻身了。

    在这种绝境下,她为何不咬出阮昔的女儿身?

    不管有什么原由,就算文答应忍得住,那个没城府的绿鸢也忍得住?

    那宫女眼中恨意滔天,巴不得将阮昔生吞活剥了,怎的光骂些不痛不痒的话,半句不提她的死穴?

    难不成,她们对阮昔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这就怪了,那当日指使神秘姑姑,引原主入宫的人究竟是谁……

    “舍车保帅,她不过是某人的弃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