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德妃放到鼻翼下嗅了嗅:“果然好香,不知里面放了什么材料?”

    注意到周围数道视线都盯在自己身上,知道此遭躲不过去,娴妃脾气渐升,也消了息事宁人的心思。

    “此香乃曹家谜宝,不可传与外姓人,姐姐若真想知道,不如改姓曹如何?”

    德妃不怒反笑:“妹妹不愿说也罢,只是听闻这香用久了,还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此等好物姐姐自是不配享用,难不成连娘后娘娘与太后殿下都……”

    关于娴妃以“香”惑君的传言,早遍布宫中,在场的嫔妃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些。

    真说了这“香”的材料,岂不是将得宠的秘笈也公之于众了?

    娴妃傻透了也不会做此蠢事!

    魏后嘴角含着笑,目光淡淡扫向娴妃:“既是秘宝,德妃妹妹又怎好相逼?”

    娴妃福了一礼,柔声道:“此言差矣,皇后娘娘与太后陛下尊贵无比,怎可同他人并论?明儿一早,臣妾便着卷梳将秘方呈上。”

    “呵,秘方究竟是真是假,谁又能知晓?妹妹,你可别随意写个狐野方子糊弄啊。”德妃睥睨她一眼。

    娴妃冷冷盯着德妃:“那依姐姐的意思呢?”

    德妃挥挥衣袖:“自然是寻太医现场勘验过,再秘密将材料写下才好。”

    娴妃垂下眼眸,思忖半晌后,嫣然一笑:“既然德妃姐姐思虑得如此周全,妹妹自然照办……喜公公,那就劳烦你跑一趟罢。”

    ***

    阮昔将手里剩下的瓜子揣回兜里,刚走了没几步,娴妃身边的宫女卷梳便行色匆匆赶来叮嘱。

    “记住,须得是刘忠全刘太医。”

    阮昔满口答应。

    一炷香后,当她带回卫太医时,娴妃与卷梳脸色俱有些难看。

    “刘太医生了病,腹泻得腿软筋转,如今还趴在榻上呢,断然起不来了。”

    阮昔无奈地跟卷梳解释,对方低声斥她一句“无用”,将人带到殷帝面前。

    得了殷帝首肯,卫太医也不客气。

    他抓过香囊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中,仔细察看半晌后,又放在鼻下细细闻了闻。

    见淑妃面沉似水,德妃眉梢眼角尽是得意神色:“妹妹如此担心,难道香囊里还藏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众嫔妃皆屏息而待,连魏后同沈太后都直直盯着卫太医的动作。

    唯独殷帝,轻轻把玩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淡然瞧着这一切。

    半晌后,卫太医将东西收回囊中,拱拱手:“老臣记下了,这就回去誊写出来。”

    正等着瞧好戏的众嫔妃:就这?完了?

    “且慢!卫太医,您可瞧仔细了?这香囊中的材料,可有不妥?”

    德妃有些发懵,若是旁人,她还会怀疑其有嫌疑与娴妃勾结。

    但卫太医是殷帝的人,性格耿直刚正不阿,他绝不会有心包庇才对!

    卫太医听她这么说,反而纳闷:“这,并无不妥啊,都是些寻常的材料……”

    “不可能!”

    德妃瞪圆了眼,经宫女轻颜咳了两声提醒,放才反应过来失仪:“您再好好勘验一番,此香日后可是要呈给皇后娘娘与太后殿下的,若是除了什么闪失,你也脱不了干系!”

    卫太医是个老实人,照着德妃的吩咐又检验了两遍,得出的结论还是两个字:无事!

    “什么?竟然无事?”

    “连卫太医都查不出来,那之前的谣言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难道娴妃早就猜到今日德妃会发难,提前换了普通香囊佩着?”

    众人议论声逐渐变大,就算刻意压制,汇聚在一起也变得令人难以忽视。

    娴妃将香囊取回,递与殷帝:“陛下,您听听,姐妹们也不知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定要这般污蔑臣妾。臣妾斗胆,请您验看验看,此香囊的气味与臣妾之前佩戴的,可有不同?”

    殷承景已与她相处多日,不过拿在手中略瞧瞧,便下了断定:“并无。”

    哗然再起。

    新一轮的花炮升空,炸出的漫天星光,甚至不如城楼之上的琐碎心思多。

    娴妃扬起嘴角,踱步到魏后与沈太后面前,认真行礼:“之前宫中谣言诸多,臣妾百口莫辩,幸好德妃姐姐给了臣妾昭雪的机会,还往皇后娘娘与太后殿下明鉴,还臣妾公道。”

    魏后脸色稍缓,眯起眼打量着面色铁青的德妃:“既是谣言,还是早些澄清的好,省得被某些宵小趁机摸鱼,平白败坏妹妹的清白名声。”

    德妃身边的宫女轻颜冷汗都下来了,焦急地看着自家主子,唇不动而声出:“娘娘,那贱人早设计好了,就等您来钻,咱们上当了!”

    方才德妃步步相逼,是个人都能瞧出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