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躯体在赤红的地毯上慵懒舒展,蜂腰柔中带力,支撑着软绵绵的身躯。

    如丝媚眼对席间贵客们似看非看,全然不在意看客喜怒,只陶醉于自身的绝妙舞姿。

    好一出美人卧。

    阮昔看得心动神遥,恨不得像她们好好学上几招。

    她站在殷帝身边,忽然体会到了做昏君的乐趣。

    若她是皇帝,有此等美景欣赏,哪儿还有心思管政事?

    巴不得日夜醉在温柔乡中才好呢!

    “陛下,真美啊……”

    阮昔情不自禁感叹着,等了片刻却没得到回应,扭头一看,只见殷承景脸上并无波动,眉眼如常。

    啧啧,此等绝妙的舞偏要献给这等无情趣的人,真是暴殄天物。

    正拌嘴的两位老太太显然也被这舞吸引,暂时停了口舌。

    想当年先帝在世时,龙钟老妪也都是顶妙的佳人,如今看着这些姣好的容颜,再摸摸裙下的老寒腿,悲凉感顷刻便涌来出来。

    “放着宫中的人不用,好端端的叫这些狐媚子来做什么?”

    沈太后横眉瞪着舞伎们:“阮喜,这可又是你安排的?”

    阮昔没想到躺着也能中枪:“回太后殿下,可不甘小人的事啊,是乌平县的张县令送的人。”

    殷帝乘船的涟金港,便是张县令管辖的范畴。

    难得陛下亲临,张县令荣幸得祖坟冒青烟,用心操办好一切御船事宜后,又锦上添花地敬献了数十位美人。

    “哼,心术不正。”

    沈太后屡次三番暗示不满,可殷帝却置若罔闻,仍悠哉悠哉地欣赏着。

    她便越看越生气,索性称没胃口,提前离去了。

    魏后、明妃随其一同离开,原本热闹的席间顿时空了一大半。

    没了挑刺的,剩余人也轻松不少,阮昔的目光只随那些漂亮姐姐起起伏伏,明明端着酒壶,却连殷帝的酒杯几时空了都不知晓。

    “倒酒。”殷承景忍不住提醒。

    阮昔草草“哎”了声,心不在焉地帮他添,中途眼睛仍舍不得离开领舞的美人。

    “阮喜。”殷承景眼角微微跳动。

    “嗯?”阮昔只觉得狗皇帝事儿多,怎么和蚊子似的嗡嗡个没完。

    殷承景含着怒气:“阮喜!”

    阮昔低头一看,原来酒不知何时已溢出杯口,险些将殷帝的袖口都打湿了。

    “你眼睛是长在她身上了么?”殷承景看着她慌忙擦桌面的样子,冷声问道。

    “佳人难得,情不自禁。”

    阮昔没心没肺地笑笑,心想他自己不要美人,还不许别人欣赏了?

    唉,领舞的下盘真稳呐,基本功练得肯定比她扎实多了。

    瞧瞧,这一字马下的也太标准了!

    所有动作都跟尺子量过似的,偏身段又柔软得很,真真的刚柔并济……

    殷承景的脸色越来越黑,仿佛用墨水蘸过。

    他略有些烦躁地仰头将酒喝干,挥挥手,将那些莺莺燕燕撵了个干净。

    “陛下不赏舞了?还没跳完呢!”

    眼见舞伎们都低眉顺眼地退下,阮昔恋恋不舍,她还没看够呢。

    “倒酒。”

    阮昔晃晃空了的酒壶:“喝光了,小人再去取一壶。”

    “罢了。”殷承景猛然站起身来:“孤乏了。”

    阮昔对他这套说辞嗤之以鼻,光吃个饭就能乏,这身子骨也太弱了点。

    分明是找借口,好端端的这又在生什么气?

    阮昔随殷承景到甲板上吹风醒酒,脑子却一刻不停,想来想去后,终于让她给琢磨出来了。

    “陛下,你方才,可是生气小人一直在看那位领舞?”

    殷承景负手眺望远处,全然无反应。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呗。

    稀奇啊,这向来不进女色的狗皇帝,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

    瞧他一副假正经的模样,阮昔心中偷笑,走到他身边去,轻咳了两声,见四下无人站在旁边,用手遮唇,在殷承景耳边悄声道:“陛下的心事,小人知道啦!”

    殷承景猛然回头,方才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头全然消失不见。

    他瞳孔微晃,下意识后退两步:“什么?”

    呵呵,还害羞了。

    阮昔强忍着笑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狡黠地眨眨眼:“放心,小人明白。”

    殷承景喉咙滚动,想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你当真知道?”

    阮昔一副“我懂”的模样,认真点点头。

    虽然石春曾说过,别拿殷帝当朋友,但阮昔还是做不到将他只摆在“主子”的位置上。

    殷承景是狗了点,但待她还是不错的。

    若他能不再做绝情断欲的和尚,有心尝尝风月的滋味,阮昔当真为他高兴。

    要知道,原著中仁王发兵时,手握殷承景的数项罪状中,便有“无子嗣”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