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却找不到归处,对这些尚未成年的少年们来说,太残酷了。

    “怎么还不走?”辛迪问他。

    “啊,我想再自己待会。”他随意地编了个借口,辛迪深信不疑,朝他道了别,便走出了房间。

    辛迪不知道,自己刚刚认识的朋友,要面对的是什么。

    司马家的人,不会来接司马熙的。

    司马熙不是没打过电话,一开始那边不接,后来是干脆关了机,怎么联系都没有回音。

    他哪能不明白?

    司马家要他消失,就是这么简单。

    自从那次被d先生劫走的事情,他就隐隐有察觉了,他的消失,对于司马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因为他那见不得光的身份。

    私生子。

    直到接近中午,少年才从旅馆中走出来,街道空旷,更衬得他身姿单薄,不堪一击。

    他伸手挡了挡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窥见了灼眼的太阳。

    他迷茫地走在异国的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

    忽而有一个瘦高的男人拦住他,笑得不怀好意:“要不要去个好地方?”

    司马熙心下凛然,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这下说不都不行了。

    少年被带到了据说是这个镇子最豪华酒店,之后,他就被囚禁在了总统套房。

    他大概是明白这是什么事了,没办法,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外地人,想要逃出去,只能用点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那个叫波克的瘦高男人没忍住,打算趁着老大没到,先尝尝这个少年的滋味,殊不知这正好给了司马熙可乘之机。

    波克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没有人,只有浴室传来沙沙的水声。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惊喜地发现——没有锁门!

    波克急不可耐地推门进去,满脑子都是香艳的场景,然而等待他的是高扬的匕首,下一秒,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刀刃的锋芒一晃而过,“噗嗤”一声,不偏不倚地捅进了他的心口。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到死都没明白,他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世界昏暗之前,他眼前,少年面无表情,低敛的眼眸,森冷得可怕。

    “哐啷”一声,猩红的凶器被扔进了洗手台。那是一把水果刀,一把轻盈小巧的塑料水果刀,短上一分,都不足以贯穿心脏。

    司马熙不慌不忙地摘下一次性手套,撕成碎片,冲进了下水道。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明明在豪轮上的时候慌张得不行,这一次,他却能如此镇定地处理尸体,甚至连手都没有颤一下。

    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门铃响起。

    他从猫眼朝外一看,还算面熟,是昨天和波克一起抓他的人之一。

    心绪一动,司马熙飞快地脱下衣物,在身上弄出了一些伤痕,随后,他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

    前来通风报信的麦伦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没看到波克,只看到一地的衣物以及只穿着短裤,浑身上下都是暧昧吻痕的少年。

    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少年看起来害怕极了,声音都在打颤:“那个、那个、波克在、在那里。”

    顺着他的手指,麦伦看向了浴室。

    那里确实有水声响起。

    自以为明白了真相的麦伦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道:“等他好了,叫他来找我。”

    他又想起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便补充了一句:“就说是麦伦找他。”

    “啊,好、好的。”

    麦伦并没有回首,他是直的,对这种事觉得作呕,只想快点离开,去找几个美女洗洗眼睛,这时,少年的声音出现在了离他极近脑后。

    “不多留一会吗?”

    多年的自觉告诉麦伦有杀气接近,他全身都在叫嚣着危险,可现实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怎么会!麦伦面色龟裂,是同波克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随着脑后的剧痛,麦伦轰然倒地。

    “不是说过了吗,”手举铝棍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尸体:“多留一会。”

    浴室的门从外打开,俊秀的少年毫不费力地拖着尸体,走了进去。

    地板铮亮,干净极了,模糊地倒映着少年苍白的脸。

    他“唰”地拉开浴帘,那里赫然躺着另一具尸体,真是波克。

    水龙头还开着,属于深秋的冰凉水流不徐不缓地流进浴池,掩盖了尸体的气味,少年将手中的麦伦一并扔进去,缓缓地笑了。

    司徒熙想,他估计是要坏掉了。

    已经入夜,贝斯庄园灯火通明,这里正在举行着一场宴会,觥筹交错,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