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起身,将她揽在怀里慢慢走,幽幽叹道:“世界上没有灯多好。”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离了我你走不了。”

    温纵抓紧他的手臂,轻轻一笑。

    红色烛火映亮的小片范围里,相贴的两道影子摇晃着拉长减淡。

    庭院中,两盏冷色路灯映亮石板路,短绿的草坪中多了个小土丘,一颗小树苗栽在其中。

    弯月清辉洒在瑟瑟的树叶上,隐约泛光。

    温纵蹲在树前,拿小铲子培了培土,“送你一颗小桂树,希望它能热闹些,给你带来春天。”

    叶昀垂眸看她,“我想我就在春天,不是吗?”

    温纵心中微动,放下铲子。

    “但它带来的春天才是长久的。”

    抬头看他,“你听过吴刚伐桂的故事吗,叶昀?”

    “你讲讲。”

    “相传吴刚触怒炎帝,被罚到月宫前砍伐不死之树,直到砍倒这树才能结束惩罚,可这树不死,每砍一下都会自动愈合。”

    温纵抱膝,声调沉缓,直到讲完。

    抬头去瞧他。

    叶昀不声不响,冷光下瞧着有些清减。

    他在等她的下文。

    “不死树是伐不完的,但这棵可以,叶昀,你别砍断它,就算我走了也不行。”她说。

    这话到底要怎么理解。

    要看听者是怎么想的。

    叶昀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拥住。

    但无论如何用力,但总觉得她是那段月光。

    搂不住,留不下。

    .

    屋檐滴冰结了又融,过了二月,气温逐渐回升。

    温纵坐在副驾驶,漫无目的朝外看。

    窗外人来人往,每个都行色匆匆。

    “最近还有想去的国家?”

    温纵忽然回神,反应过来是叶昀在问她。

    “想去欧洲看看.但是最近出版社很忙,没有时间。”

    叶昀直视前方,只笑一笑,“知道了。”

    到了地方,温纵准备下车,叶昀忽然凑过来拉住她的手。

    “今天周五。”

    眸间有些促狭。

    自从去年叶昀生日,温纵周一到周五都由叶昀派人接送,偶尔他得空,亲自过来。

    到了周末,她就回郊外那栋别墅。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小半年。

    温纵轻轻挣开他的手,笑说,“你记得就好了。”

    叶昀不再说话,放她离开。

    下了车,正好遇见钱婷,对方多看了几眼叶昀折返的车影,挽住她一起往公司走。

    钱婷:“温纵,那人总来接送你,是你老公?”

    温纵摇摇头。

    “哦,我就说你看着刚毕业,不能结婚,不过呀.”

    钱婷四下看看无人注意,才拉住她说,“这种男人应该把握一下,你看,有钱有颜,还贴心,上哪找第二个去。”

    温纵只笑,指指大厅的电子时钟,“昨天周唐说你迟到被主编抓住,扣了工资,今天再不抓紧,又要挨骂了。”

    “该死。”钱婷一拍巴掌,拉着温纵跑向编辑部。

    刚开始,温纵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出版社的翻译打交道,偶尔帮忙打打下手,后来有翻译老师见她工作做的还可以,慢慢将一些书籍的背景文案放给她翻译。

    能坐下来,比整天抱着文件跟人打交道要自在得多,温纵常常在办公室一坐一天,心无旁骛。

    下午,将手上文件收尾后,她伸个懒腰,拿起杯子去休息间接水。

    钱婷跟另一个女孩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看见温纵,钱婷冲上抱住她,眉飞色舞地宣布:“好消息!好消息!”

    温纵将拿杯子的手支在一旁,生怕被她晃掉,“什么好消息?”

    钱婷:“社长终于做人,要给我们放!假!啦!”

    温纵怔了一瞬,直到跟钱婷一起的女孩也笑着点头附和,才敢相信这个消息。

    “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惊蛰算节日吗?”钱婷回头问别人,“哦,只是个节气吧。”

    “管什么节日啊,社长说放假就放假,七天呢!年假也就这样了吧!”

    温纵忽然想起早上叶昀问她想去哪个国家。

    打个电话过去试探,那边只笑着让她好好想想。

    看来就是他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温纵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想笑。

    为了能叫她心安理得放个假,大动干戈给全社假期,做到这个地步,也就他独一份了。

    下班时间,温纵正收拾东西,钱婷忽然跑过来拍拍她。

    钱婷外套和包都已经穿戴好,身上还有种冷气,看起来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外面有人等你。”

    “哦,好的。”温纵捡起桌上的笔,加快收拾的速度,再回头想道谢,钱婷已经跑不见了。

    今年春天来得晚,到了这时夜幕还是早早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