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裴润如是说。

    穿戴整齐叶昀端正坐在床上, 难得心虚地低头。

    裴润很久没回过京市了。

    一来年纪大,不方便折腾,二来这座城市载了太多伤心事, 看见就心碎。

    这回到底还是回来了。

    ——为了处理一些旧情债。

    来接机的马石,他以为叶昀只是临时有事,没想到等了几天,事情都办完了, 他还是没出现。

    稀奇。

    裴润决定自己找上门,马石那边含糊其辞,保密工作做的极好,可他裴润也不是白混的, 转身就联系了女婿宁茂勋, 叫他帮忙查。

    不查不要紧, 还真叫他发现了什么。

    叶昀这段时间,墨城京市尚城, 来回跑,医院也进了两次。

    叶昀稍抬眸, 平静道:“追温纵。”

    裴润叫他梗了一下。

    听说温纵那丫头是在墨城演话剧,怪不得他总往墨城跑。

    仔细看看他腿上白色绷带, 裴润恍然大悟。

    这些伤怕也是因为她。

    叶昀做事就是这样。

    裴润气不打一处来, 拿拐杖杵地,“叶昀,你行啊你!”

    “二爷,别劝我。”叶昀皱眉。

    “你你你想伤她第二次吗?”

    “我不想伤她。”

    “那你伤你自己有什么用?”

    伤他自己有什么用?当然是想让她回来。

    叶昀微微茫然, 不解裴润的质疑。

    裴润捋顺胡子,长叹了口气,“那丫头要是没放下你,你伤自己,她能好受吗?她要是放下了,你伤自己,有用吗?”

    叶昀垂眸,“我考虑过。但这是唯一能叫她看我的办法。”

    叶昀五岁时,裴润第一次见到他。

    呲牙咧嘴的小兽,从小就敢跟大人撕打叫骂。

    他向来会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所以在过程中就能预见结果。

    裴润第一回 见他的坚持这么迷茫,漫无目的。

    裴润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耐心劝道:“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你吗?不是因为不心疼你,是因为看不透你,看不到你的未来。”

    .

    大幕落下。

    全体演员鞠躬致意。

    掌声雷动。

    从侧幕下台,荔媛媛揽住温纵,“一起去庆功宴啊?”

    温纵笑,“我今天还有事,就先不去了。”

    “什么事,庆功宴都能推,陈夏姐同意了?”

    “一点私事,陈夏同意了。”

    “噢,不过,你真的没事了?刚从医院出来,不歇几天就出来演出。”

    “没事,演出都演完了,我这不是也没倒下。”

    荔媛媛点头,“那天那几个醉酒驾船的人抓起来了没?必须得跟你赔礼道歉。招谁惹谁了,这事也太气人了。”

    这事温纵听陈夏提过,据说对方酒醒后立马来道歉了,而且给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态度好到令人生疑。

    连游乐园都派负责人调查情况,说要按规定给赔款。

    平常人很难维权,现在两方效率这么高,温纵知道是卖了谁的面子。

    后台狭窄,衣衫摩擦。

    荔媛媛看见秦邺,眼睛星亮,跟他挥手,“预备男主!”

    秦邺往这边看了下,只笑一笑,没走过来。

    荔媛媛疑惑,“欸,他怎么回事,你在这边,他居然不过来。”

    “可能.没整理好心情。”温纵说。

    到了化妆间,集体卸妆。

    两场演出都已结束,效果不错,大多数演员情绪都很放松。

    室内充满嘻笑打闹声。

    荔媛媛坐在温纵座位旁边。

    她的妆淡,比大部分演员好卸,于是坐在一边玩手机,玩着玩着,忽然问:“你这几天是不是总去医院啊?去看那个.那个叶总?”

    漆彩妆难卸,必须要专业化妆师来做。

    温纵闭着眼,任由身后的人摆弄,睫毛轻颤,“嗯。”

    这两天她有空还是会回医院。

    毕竟他救了她一回,而且他不缺钱。

    “你这小叔也太靠谱了,有钱不说,还这么宠你。我要是有这么个亲戚,我肯定不演话剧,我就进军演艺圈了,那个多挣钱。”

    如果只是亲戚,倒好了。

    温纵心里苦笑。

    荔媛媛:“其实我那天买奶茶时看见他了,他就站在小屋旁边,往旋转木马那边看——你说他都赞助了,还亲自到场了,居然只是站旁边看,太奇怪了.后来也是太巧了,后来咱们去湖边,他凑巧也在,要不是他那么果断,你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温纵睁眼,把化妆师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弄疼她了。

    “没事没事。”温纵笑笑。

    她第一次听说这事。

    怪不得他那天那么巧就在湖边站着。

    .

    北方的冬天,向来室内暖燥,室外天寒地冻。

    温纵裹紧外套,盯着手机打车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