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简老脸一红, “谁、谁紧张了!我特么紧啥张!”

    “……”嘁!老周双手抱胸不理他。

    过会儿又见他瞅瞅钟表,又摸摸手机,最后气愤的把手机摔沙发上,叉着腰喘着粗气怒道:“小姑娘家家的!大年三十不回家!丢下老父老母不管会情郎去了!你说说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老简雄赳赳气昂昂, 义正言辞道:“等她回来, 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周新珏一阵无语, 突然听见门外的动静, 回头一看只见简乔警惕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老简,那啥,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别动粗啊!”

    她老子闻言一回头,习惯性的抄起皮带,“我打死你这小兔崽子!”

    简乔能让他打麽, 拔腿就跑,陆修远护在她前面:“伯伯,您不能打她。”

    “……”老简一下就怔住了,心说老子闺女老子怎么就不能打了!

    “伯伯,简乔没有犯错,您不能打她……便是错了您也不能打,她已经长大了,您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

    “……”他一脸诚恳又态度坚硬,俨然一副讲道理的大人模样,相比之下老简显得特别……无理取闹。

    老简一时反应不过来,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什么时候打她了!我、我打着她了吗!”

    “伯伯,您先把这个放下……”陆修远谨慎的把老简手里硬邦邦的皮带拿过来,同时心里一怵,想到了简乔曾经挨过这条皮带多少次打,该有多疼。

    简家跟他家的教育方式不一样,他们家的孩子从没被父母打过骂过,两种不同的教育没有谁对谁错,有时候他反而羡慕简家,犯了错被家长打一顿骂一顿就好了。但他不能让简乔挨打。

    老简动起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简乔曾被他打得手关节脱臼又亲手给接回去。陆修远以前听说这事都担心得不行,只可惜那时候他还没名没分,没地儿担心去。

    老简被一个晚辈“教育”了一番,老脸有点挂不住,不满嘀咕了句:“还没进门儿呢就开始管我们家的事儿了。”

    坐在客厅的周新珏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笑盈盈道:“修远来啦,快进来!”

    “伯母,新年好!”陆修远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想起自己还没跟简父问好,又道:“伯伯,新年快乐!”

    老简嘴角抽搐了两下,“嗯”了两声。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老周一如既往的热情,往外拉了拉简乔,“你爸不打你了不用跑。”

    简乔警惕的看着老简,虽然他手里没了皮带,可他还有一双腿脚啊!那可是一言不合抬脚就能踹过来的。

    老简用力哼了声,扭头就走,一副“放过你了”的样子。

    最后四个人和和乐乐上桌吃饭,陆修远可谓受到了比亲儿子还亲的待遇,老周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送进他碗里。

    “这个韭菜虾仁馅儿是我包的,那个胡萝卜玉米馅儿是简乔她二婶包的,那个酸菜鱼肉馅是她三婶包的,还有那盘清真牛肉馅是她舅妈送来的……”

    陆修远每道都尝一遍,连他平时不太喜欢的韭菜馅都觉得很好吃。

    简乔吃饱了,就无聊的支着下巴看他在她妈的安利下吃各种食物,看老周那架势,好像生怕他在家里被虐待了似的。

    事实证明老周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心想,陆修远这孩子挺缺乏家庭关爱的——当然他爸妈肯定是爱他的,但他们家人表达爱的方式太冷淡了,让这孩子从小就感觉不到温馨。老周是把他当自己半个儿子来看待的,这是他第一次来家里过年,她不得好好对他,让他感受到家里的温暖麽。

    陆修远何止是感受到温暖,暖得都有点炙热!

    老简开了一瓶别人刚送他的茅台,给妻女都倒上两杯,主要是陆修远陪他喝。老简的酒量都没简乔的一半儿好,酌了几杯就上头了,说话都醺了几分醉意:

    “修远啊,你今儿来我们家,你家里人知、知道吗?”

    这话问得突然,简乔跟她妈俱一愣,陆修远也怔了半响才道:“……不知道。”

    也不知他回答的是家里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

    “你那个家啊,不回也罢!”老简大手一摆,摇头晃脑的显然是醉了,大着舌头道:“你、你来我们家,我们老简家,绝、绝对不亏待你,房子、车都给你买,结、结婚的钱我们出,但以后孩、孩子得跟我们姓!现在时代变了,没人瞧不起上门女婿了!……”

    “……”简乔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老周同样白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现在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什么上门女婿的说法!当年我爸让你做上门女婿你咋不做呢?”

    “这不是我、我爸不同意麽,他老人家说我是老大,我去做上门女婿了,万一老二老三都效仿,怎、怎么办?”

    “……”老周冷笑:“当初还说第二个孩子跟我姓。”

    “那也是咱爸不同意,说咱老简家就一个孙女,要跟你姓只能你儿子跟。”翻起旧帐,老简说话都利索起来。

    “呵呵。”周新珏继续冷笑,那时候儿子都十来岁了哪能说改姓就改姓。

    简乔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俩离婚了我和我哥都跟我妈,明儿就让我姥爷给我们改姓去!”

    简乔语音刚落,突然一道沧桑沙哑却很斩钉截铁的声音穿过饭厅,掷地有声:“要改让你哥改,你不准改!咱家就你一个孙女,你们周家……呸,他们周家已经有一个了!”

    只见腰有点弯了背也有点驼了,拄着根木杖但依旧精神矍铄的简老爷子被警卫员请了进来。

    “……爷爷?!”简乔惊讶叫道。

    “……诶?爸?”老简还当自己听错了,直到擦亮眼睛看清楚老爷子的面容,“爸您老怎么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

    老爷子比醒酒茶都管用,老简彻底酒醒了,说话都不觉正经起来。

    “爸,爸你先坐,简乔来扶一下你爷爷!”老周忙着招呼起来。

    老爷子挥掉简乔的手不让她扶,戎马一生的人便是老了也不甚习惯让人扶着搀着,但陆修远扶他坐下时他倒没拒绝。

    “爷爷,您怎么来了?”陆修远问。

    简老爷子看他一眼,从鼻子发出哼的一声,说:“我还想问你呢,大年初一你不待在自己家过年,怎么跑我们家来了?”

    “……”陆修远一时哑口无言。

    “跟你家人闹掰了吧,哼,还想瞒着我,老头子我眼不瞎耳不聋,多的是人给我透露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