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王戒收回了手,沾了沾毛笔,写了一张药房,唤来学徒,让他赶紧抓药。

    望着学徒窜上蹿下忙着抓药的背影,尤其药方里还有那熟悉的黄连,姜糖的心中突然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试探道:“王郎中,你这药,是开给谁的?”

    “给你把的脉,自然是给你抓的药。”

    王戒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十分惬意,“姜二小姐,你这几日应该睡眠不足,每日清晨都会有些头脑昏沉,我说的没错吧。”

    姜糖点头,每日五更天起床,晚上月挂树梢才回房休息,哪还有时间睡好觉。

    王戒指着学徒称量好的药,“这是专门给你配的,保证解你近忧。”

    可姜糖要掏出荷包付钱,王戒却说这药免费送她了。毕竟,她今日也算给他开了个张。

    “那……就多谢了?”

    姜糖微微皱着眉,摸不清王戒的心思,最后也只付了豆蔻的钱。

    按照王戒交代的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交代了春杏,入夜的时候把药熬上。

    趁着晌午休憩的时候,姜糖拎着食盒,来到了姜蜜的院子。

    春桃此时正托着腮帮子,趴在院里的石桌上唉声叹气,听到脚步声从抬起头望了一眼,一见是姜糖,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二小姐,您总算来了。待会您可要好好劝劝大小姐,这几日,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姜糖点了点头,四下环顾,看了眼冷清的院子只有春桃一个人,十分疑惑,“院里伺候的下人了?”

    春桃接过姜糖手里的食盒,“林嬷嬷今天娶儿媳,大小姐体贴林嬷嬷一个人带大孩子的不易,便让院里的下人去帮忙了。”

    “哦。”林嬷嬷是院里的老人,主仆情深,姜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们在山上拜佛的时候,可遇到什么人了吗?”姜糖突然问起前几日的事情。

    姜母与姜蜜回来后,她前脚还未认真聊上几句,姜父后脚便跟了上来,抓着她的后脖颈,拎回了后厨。

    若不是今日王戒告诉她关于姜蜜的事情,估计,姜蜜还会瞒她好久。

    春桃摇了摇,回忆道:“山上有很多香客,二小姐问的是哪一个?”

    姜糖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去问她吧。”

    春桃立刻麻利地为姜糖通报了一声,“大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姜蜜虚弱无力的声音。

    “你不在爹爹哪里学菜,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我总不能一整天都待在后厨里吧。”

    姜糖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在桌上一一摆好,随后把筷子递给了姜蜜,“先吃点饭吧。我听春桃说,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姜蜜满身疲惫,摇头拒绝了姜糖的筷子,“我不想吃。”

    姜糖知晓姜蜜的倔脾气,也没气馁,依旧维持着递筷子的姿势,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这鱼是爹爹今天交代的考题,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过关了吗?”

    姜蜜果真有了兴趣,她一直担心那一日在山上迷倒山匪的竹笋山鸡汤,是昙花一现。

    见状,姜糖笑嘻嘻地拨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在了姜蜜的碗里,“尝尝吧。”

    姜糖做的是利于开胃的酸辣草鱼,鱼肉爽口嫩滑,略带辛辣的口感,正适合姜蜜的口味。

    “不错。”姜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脸,揶揄道:“看来,爹爹为了教你,真是下苦功夫了。”

    姜糖小脸一扭,傲娇地不认同姜蜜的话,大言不惭道:“这怎么是爹爹的功劳了?明明是我勤学苦练,自学成才的结果!”

    “是是是。”姜蜜接连点头,可片刻间,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放下了碗筷,认真地唤了一声:“糖糖。”

    姜糖不明所以,“怎么了?”

    姜蜜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吃过你的菜,我心里也有底了,御厨一职,你完全可以胜任。”

    那是当然!姜糖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嫁人了。”

    嫁人好,嫁人就可以……

    “什么?嫁人?”姜糖惊愕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向姜蜜求证,“你要嫁人了?”

    姜蜜被姜糖的反应吓到了,迟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过了年,便二十整了,既然不能当御厨,自然也没有理由在待在家里不嫁人。

    你出去看看,江州城里,哪家还有二十的老姑娘?再留在家里,会被说闲话的。”

    姜蜜的语气淡淡的,眼里却没有了以往的神采,一片死寂的样子,仿佛妥协了一般。

    “二十又怎么了?你又没吃他们家的饭,凭什么说三到四!”

    姜糖气呼呼的样子像只河豚,逗笑了姜蜜。

    “等等!”姜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说要嫁人了,是不是要嫁给那个江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