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然无味。

    刘笃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本以为凭自己女儿容貌,邹元朔定要耽搁会儿才对。可是没等多久,邹元朔却从屋里大步迈了出来,与他作别。

    刘笃忍下惊异,毕恭毕敬送他出府。

    第58章 试药

    奕王府里忙做一团, 几名大夫先后给邹临祈瞧过伤势,聚在一起商量用药。

    陆愔儿想过去看看,可门口始终有人守着, 不肯让她进去。

    防她跟防贼无异。

    她站在院外,隔着一扇门, 听到里面奴役的说话声。

    “王爷这次能不能撑过去?”

    “我看悬。”

    “听说箭上还抹了毒。”

    陆愔儿感觉自己快透不过气, 浑身上下一片冰冷, 背上却一阵阵地出汗。

    她不顾一切想硬闯进去,在门上不停拍打,大声道:“姜大夫, 求求你让我看看王爷,求您了!”

    姜泸听她喊得实在可怜,不免生了恻隐之心。他把取出的那节断箭拿在手里,过去推开门,把她拉到一边。

    “王爷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说:“若只是中箭也就算了,现在血已经止住,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这箭上淬了毒,我们只能尽力帮王爷稳住毒性。要想救他, 必须在明早之前找出解药。否则,王爷性命恐危矣。”

    他把那节断箭交给陆愔儿:“老夫是无能为力了。王妃向来于医术一道有天分, 王爷能不能逃过此劫,就全仰赖王妃了。”

    陆愔儿拿着断箭回了访橦院。

    院子里很安静,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香扇正一个人在耳房里绣一面帕子, 脸上表情很愉悦。

    陆愔儿走进去,趁四处无人,极尽冷静地问她:“是你告诉丞相, 让他在郦清池埋伏下人手的?”

    香扇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绣帕子:“奕王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自是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说起来,这次的事要算你是功臣,若非你说动王爷去泡什么温泉,丞相能有机会出手吗?”

    陆愔儿方才还不确定刺客是不是丞相的人,听香扇这么说,一颗心猛地沉坠下去。可她面上仍是冷静,甚至带了丝事不关己的淡然:“丞相不怕露出马脚?”

    香扇道:“放心,丞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陆愔儿不动声色道:“看来这次奕王是决计活不成了,不知道那枚箭上抹的是什么毒,能让府里几位神医全都束手无策?”

    香扇没听出来她是在故意套话,随口说了句:“那谁知道。”

    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陆愔儿问不出什么,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要走。

    “王妃,”香扇悠悠地叫了她一声:“奴婢特地告诉丞相,这件事全是你的计划呢,你说服了奕王出门,又让奴婢往外递消息。现在丞相十分看重你,等奕王一死,定要给你许多赏赐。你看,奴婢待你忠心吧,不等你吩咐,就把功劳全推给了你呢。”

    陆愔儿听得毛骨悚然。

    她被人推着,一步步地成了与丞相府同流合污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以后还会有谁相信,她从来都不想害邹临祈。

    -

    天一点点暗了下来。

    陆愔儿把自己锁在屋里,桌子上放着那枚断箭。

    两个时辰后,仍旧毫无进展。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若是再找不出解药,邹临祁很可能就要死了。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他死。

    她别无它法,把断箭拿起来,捋起袖子,对着自己胳膊狠狠刺了过去。

    箭头刺入肌肤,血瞬时喷溅出来。

    她疼得生了满额冷汗,咬着牙不敢喊出一声。

    比血肉破裂更痛的感觉开始在体内游走,喉间一腥,有血涌了上来。

    毒性开始发作了。

    她抹掉嘴角的血,强逼着自己清醒,死死咬着牙,无声地承受拆皮刮骨般得疼。

    天边泛着青灰色,太阳很快就要升起来。

    邹临祈昏睡不醒,眉心紧蹙着,在睡梦里仍感觉到疼,一张俊朗到妖异的脸被疼痛折磨得苍白如纸。

    姜泸等几位大夫焦头烂额地站在屋里,商量了一夜也没商量出个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邹临祈的气息越来越弱。

    正是绝望时,院外又响起一阵急迫的敲门声。

    “姜大夫,我找出解药了!”

    是王妃的声音。

    姜泸忙过去开门。陆愔儿把药交给他,一脸虚弱地道:“快给王爷服下!”

    姜泸不疑有他,甚至不曾拿银针试过,把药端过去给奕王喝了。

    少顷,邹临祈的脉象果然好转,毒性开始消解。

    姜泸等人松了口气,聚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又扭头去看站在院子外面的人。

    陆愔儿一夜未睡,又受了场折磨,脸上满是病态的憔悴之色。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站在熹微的光里,像是随时能被一阵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