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愔儿想把手抽回来:“不小心弄到的。”

    “我看你根本就没想听我的话。”他捏着她的手腕,有些凶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扯了扯:“伤没好之前不能再洗澡,除非,”他停顿下来,语气变得有点儿暧昧:“我给你洗。”

    陆愔儿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郦清池遇刺一事发生后,他本该怀疑她讨厌她才对,可最近为什么非但不发火,还变得这样温柔,甚至会专门过来逗她玩。

    真是阴晴不定。

    她低下头,没说什么。

    邹临祈问她:“怎么了?”

    陆愔儿不敢跟他说:我觉得你这人有点儿分裂。嘴唇动了动,声音不怎么大地道:“那天我给你去送汤,你不喝就算了,还把我汤盅砸了。”

    邹临祈反倒嗤笑了声:“你那汤是给我喝的吗?凉成那样,府里的狗都不会喝。”

    陆愔儿忍不住想笑。那晚她是故意等汤凉了才送进去,生怕他会喝一口。

    “偷笑什么。”他说。

    “府里没有狗啊,”她说:“哪里有狗。”

    她身上很瘦,轻飘飘地坐在他腿上,没什么重量。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软乎乎的,粉粉嫩嫩,皮肤比婴儿还要好。跟他犟嘴时不自觉嘟起来,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点儿力,眼神染了欲望,沉沉地看着她:“没好好吃饭?”

    陆愔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有好好吃。”

    “这么瘦,”他的大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吃哪儿去了?”

    陆愔儿被捏得轻颤,往后缩了缩,脸上染了层薄红。

    他又朝她微鼓的胸脯上看:“这里也没长。”

    陆愔儿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羞得又紧了紧衣衫,抬头瞪他。

    像只嗲起毛来的兔子。

    邹临祈忍不住笑,伸手往她嫩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要不要本王帮你?”

    陆愔儿不解:“帮什么?”

    他又不怀好意地去看她胸前:“帮……”

    她已明白过来,羞得赶紧去捂他嘴:“你闭嘴!”

    他看着她,任她又小又软的手捂在他脸上。

    注意到他炙热的视线,她忙把手放下来了。

    已是深夜,她有些困,眼睛半垂着,掩嘴打个哈欠。

    她披在背后的长发差不多已经干透,邹临祈这才把她放下:“去睡觉。”

    陆愔儿“哦”了声,问他:“我给你宽衣?”

    邹临祈本不想让她动手,可是看着她软软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不由生了兴味,任她的小手伸了过来。

    陆愔儿把衣裳帮他解开,突然很想看看他肩上的伤有没有好。因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脾气也出奇得好,便大着胆子把他的里衣也扒开了。

    邹临祈任凭她动。

    陆愔儿找到他受伤的那块地方,仔细看了看。

    已经差不多好了,只还有一点儿细小的痕迹,过几天可能就看不见了。

    她放了心,正要把里衣帮他理好。

    他突然按住她手:“不想摸摸?”

    陆愔儿瞬间红了耳朵,这人怎么变成这样,说话没个正形,登徒子一般。

    “摸什么!”

    她有点儿气,抽出自己的手。气鼓鼓地默了会儿,又不忍心晾他太久,很快对他说:“我扶你过去。”

    邹临祈唇角勾出一丝淡笑:“嗯。”

    陆愔儿去拉他胳膊。

    屋子里的烛火还亮着,他没有如以往一般让她去熄掉。

    他个子长得高,身材修长,几乎比陆愔儿高出一个头。陆愔儿虽搀着他,可他没有放多少力气在她身上,腿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在她面前暴露着自己的缺陷,毫无掩饰地给她看他的残缺。

    陆愔儿的眼睛红了一片。他本该是天之骄子,肆意洒脱地活着,却被人害成了这样。为了维持住自己的自尊,即使可以起身走路,却不能在人前行走,只能一直依靠轮椅,来维护住他的尊严和体面。

    陆愔儿心里难受,情绪开始低沉。

    邹临祈停下步子,侧头看她:“怎么,嫌弃本王?”

    陆愔儿心里更疼了。他会变得这么敏感,也全都是因为残废了的那条腿。

    “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她抬起头,两只亮晶晶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你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嫌弃你啊。”

    邹临祈瞳孔骤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可也已经不想再怀疑她。

    虽然她是刘笃的女儿,势必站在五王那一边。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入府后,她做的一切,没有一件是在害他。

    甚至会为了他,死生不计地以身试药。

    她长着张极干净的脸,两只眼睛清透纯澈,看向他的时候,总让他心里忍不住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