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从凌晨画到了第二天早晨。

    再看时间,显示上午八点半,她琢磨琢磨吃个早饭就可以出发去叶家了。

    叶希染把画完的段子整理成条漫,发布在微博和个人注册的一些创作平台上,便没有再去管。

    接着去洗洗手,随便煮了一碗寡淡没什么味道的面,煎了个鸡蛋覆在表面,看上去勉强有了些颜色。

    囫囵吞枣吃掉面,她照过镜子,发现眼皮底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黑色。应当是昨晚通宵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不明显,她涂点乳霜,再用遮瑕笔遮一遮就好了。

    爸爸注意不到,她用遮瑕笔遮过之后,姐姐也不能够发现。

    窗外仍然下着瓢泼大雨,比昨晚她醒来的时候还要凶猛一些,雨水哗啦啦倾泻着,仿佛从昨晚一直下到今早,不知何时才会停止。

    望着窗外的天气,叶希染有点犯愁。

    这个天气,她待会出去应该也不好打车吧。

    没有一辆方便的车雷雨天气出行还真是难受。

    惆怅片刻,该出门还是出门,姐姐的生日她不能爽约。

    挥开溃丧情绪,叶希染收拾完厨房卫生,带上给姐姐买的定制礼物。

    她推开门走出去,恰好遇到同样要出门的阮苏苏,对方一脸惊讶地对她打招呼:“早安,下这么大的雨,你也要出门吗?”

    叶希染同样回她一句早安,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嗯,今天有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阮苏苏顿了顿,望一眼手里提着的垃圾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远吗?你待会打算怎么过去?”

    “应该是打车吧,坐公交车或者坐地跌的话都要走一段距离,这么大的雨,打了伞应该也会把身上淋湿的。”叶希染无奈地耸耸肩,对雷雨天气,她也没有丝毫办法去改变,只能尽力让自己受到的影响最小。

    “这样啊。”

    阮苏苏点点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的举动倒弄得叶希染有点发懵,她摸不清阮苏苏问她怎么出行是什么意思,问完之后又是一副没啥所谓的样子,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犹豫着说,“那我就先走了。”

    阮苏苏终于有了其他反应。

    她如梦初醒般拍拍脑袋,语气有些急促,“你等我一会!我送你过去。”

    叶希染啊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麻烦!”阮苏苏不假思索。

    她急哄哄去楼道尽头扔完垃圾,转身回房间,进去之间又对叶希染嘱咐一句:“你等我回去换件衣服,不要自己先走掉,我本来也是要出门的。”

    “好”叶希染盛情难却,弱弱点头,对于阮苏苏的后半句,她其实不怎么相信的。

    她刚才看出来了,阮苏苏明显只是出门扔垃圾的。

    与她在门口相遇时正穿着睡衣一手拎着垃圾袋一边在打哈欠,看到她之后才急忙用空的手挡在嘴巴前,打完那个哈欠,和她打招呼。

    那副样子不用质疑,肯定是扔完垃圾就继续回房间睡回笼觉。

    说要送她只是因为临时改变了注意,放弃继续睡懒觉的好时光。

    可是……为什么呢?

    叶希染想不通。

    难道就是因为友善的邻居朋友情谊,担心她这种天气出门不方便,就自动请缨不甘麻烦的开车送她?

    阮苏苏邻居可真是个漂亮的大美人,对她如此关怀。

    叶希染觉得她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位邻居了。

    她很少能在陌生人身上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温暖,心里大为触动,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静静望着阮苏苏的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温婉动人。

    至少阮苏苏用最快的速度换完一套出行服装出来后,看到在外面等她的小叶邻居,眉眼盈盈望进她的眼睛,她有点遭不住。

    想捂住小叶邻居那双泛着秋水会说话的眼睛,让她别再看她啦。

    再看下去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抓住方向盘,顺利开车。

    “咳,我好了,走吧。”她晃动车钥匙,故作冷淡,发出清明的声音。

    叶希染跟上她的步伐。

    这次再坐阮苏苏的车,叶希染就熟悉多了。

    她拉开车门,抬起脚,一次就稳稳蹬在与车门相连的门框上,再抬起另一只脚,人就缩进了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她身后观看的阮苏苏相当欣慰。

    上车后叶希染就报了叶家的位置。

    叶家坐落在a城市中心,在周围一带算是比较繁华的住宅区,虽然建筑存在的时间有数十个年头,可是装修和周围商圈都还是很新。绿植茂密,环境优美完全能够跟上时代的步伐。

    不仅如此,叶希染主动问:“还需要用我当导航助手吗?”

    在她报出位置的那刻,阮苏苏就有了大致的距离判断。

    于是她摆头拒绝:“不用了,太远,这次我自己看导航走。”

    真让叶希染播报一路的话,她嗓子都会废掉吧。

    上次让她扮演导航播报员一是因为距离近,用不了多长时间,二来她也确实爱听叶希染的声音。试探中藏了小心思,让她同意。

    她不需要,叶希染也就没有坚持。

    她调整位置,坐得舒舒服服的,主动开启话题,语气特别乖巧:“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和我说话。”

    阮苏苏倒完车,看她一眼,心霎时化软。

    点头,“放心,我会的·。”

    正式找对方向开上路段,阮苏苏真的有找叶希染说话。

    她知道叶希染平时宅,工作也是在家里就可以完成的类型,但是今天的经历让她对叶希染的日常有了好奇。

    但是叶希染开口比她更快。

    画完喜欢的小段子之后,叶希染心情愉悦了许多,对即将要见到的男人也能保持平静心态。

    她兴趣盎然,想说话的欲望比平时强烈许多。

    车窗外面一直在下雨,没什么好看的。

    叶希染没有去关注窗外有什么,她们又经过了什么,专心看着开车时的阮苏苏。

    阮苏苏车开得很稳,她没有感受到什么颠簸,就算是刹车她几乎也无法察觉,这一点她很佩服。

    而且阮苏苏开车时注意力很集中,不会分出心神关注她在干嘛。眼睛不是用来看后视镜反光镜就是平视前方,时刻关注左右的车辆,该超车超车,该让行让行。

    下颚紧绷,背心挺直,不像很多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脖颈因她的姿势得到完美展现,天鹅颈和棱角分明的下颚线都暴露在空气中,有种令人窒息的美丽。

    叶希染眼热,真想亲手摸一摸阮苏苏软乎乎的下巴。

    心里的渴望愈加浓烈,她幽幽地夸赞:“阮苏苏你开车技术好好,我羡慕你这样会开车的人。”

    阮苏苏笑眯眯承了她的夸奖,下巴稍抬,让她的颈线展露得更加分明,明媚又自信,绽放着骄傲的光芒。

    她想到刚才令她好奇的点。

    “这样的暴雨天,行走打车都不方便,你以前没有考虑过向今天这样的情况吗,如果今年我没有搬进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没有考虑过考个驾照,再买台款型标准的代步车吗?”她问得很诚恳了。“只要考完驾照后,多加练习,也能达到我这样的程度。”

    叶希染默了一会儿,慢吞吞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考了驾照的,就是不记得在我衣柜里压了多久,很长时间没有把它拿出来看过了。”

    阮苏苏嘴角微抽,她想问你考了为什么不买车来开,后来又憋回去,换了其他问题:“你莫不是拿到驾照本之后就没再看过它一眼?”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叶希染沉沉点头。

    你说得对。

    她点完头,见阮苏苏很有兴趣了解其中缘由的样子,主动冲她解释:“其实我一直都不敢开车上路,在驾校练习科二的时候还好,身边坐得教练会指导我,旁边都是学员开的车,场地就那么大,没有其他人存在。我考科二也是一次就过了,我觉得我可以,甚至还觉得自己是有天赋的。可开始真正上路驾驶学习科三时,我开始心慌了,真的,手一握上方向盘,看到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各种各样的车型都有,我就开始害怕发生事故,脑海里会不由自主的开始瞎想,尤其是看到身边经过那种又大又重的货车,我心慌会立即加倍,教练怎么安抚我我都静不下心,连我自己都无奈了。

    最后迫使我忍着心慌紧张学完车拿到驾照的还是靠着我那股开了头就要圆满结局的信念,我都不知道哪来的顽强信念,也想着受了这次苦以后都不用开车了,越快学完、考完就能尽早解除痛苦,我这么一个对马路有恐惧症的人,居然是我同期报名的那群学员里最快拿到驾照的,搞笑吧。”叶希染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拿到驾照,我是一刻也不想碰车,你之前问我的那种情况。如非必要,我不会选择在雷雨天气出门,事情不急的时候就改时间了,推迟到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宅在家里的,今天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办法推。”

    “平时出门的话,我都是依赖交通工具。”

    阮苏苏认真听完,暗暗分析过她的话语,

    趁着车辆停靠,等红绿灯之际,指示灯上显示她在的路口想要出行还需要八十多秒,时间完全足够。“以后你要去哪里,直接找我呀。”

    “唔?”

    “我工作时间自由,方便的话,都可以接你和送你的。”

    “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叶希染不习惯和人太亲密,也不习惯麻烦、耽搁别人的时间,阮苏苏的提议她很感动,也很心动,可是她真的值得她对她这么好吗?

    以前没有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没有车也不是问题。

    可她真的要拒绝那么多和阮苏苏相聚、加深了解的时间吗?

    叶希染的心纠成一团死结,她解不开,又想拒绝,又不想拒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一副纠结的样子。

    阮苏苏看得发笑:“需要想这么久吗?”

    “嗯……还是不要了吧。”叶希染最终还是给出拒绝的回复。

    阮苏苏显得有些失落。

    红灯变化成直行的绿灯,阮苏苏一踩油门开出去。

    没给回应,看似在认真观察路况,实际分神在想如何让叶希染回心转意,答应她的要求,不肯轻易放弃。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有大暴雨,间歇停止的几率比较小,至少这次我是送你过去的,让我有始有终一回,也接你回家,好吗?”

    阮苏苏都这么坚持,甚至可以说得上算委曲求全了,自愿当司机,叶希染不忍心再拒绝。

    她听见自己心里花朵开放地声音,一朵一朵,啪、啪、啪盛开。

    明明是欢喜的。

    可是还要不坦率地克制嘴角上扬的弧度,装作无波无澜的样子,“好吧,我办完事给你打电话。”

    阮苏苏满意了。

    “说起来,我们还没有互相留过电话呢,你打个电话打到我手机来,我的号码是133xxxxxxx”

    提起电话号码,阮苏苏不可避免地想到她送桃花糕失败那日,因为联系不到叶希染,不知道她出门多长时间、多久回家,只能日日在她家枯等,等不来她回来的动静,那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她不想经历第二回。

    所以如果有她电话号码,能够随时联系到的话,她们两个人都会方便很多。

    叶希染照做,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键,一个个按下阮苏苏口中说的数字,然后拨通。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霎时响铃,铃声盖过导航的播报音,叶希染担忧影响她开车,手机连忙划过去掐断电话。

    车室内恢复安静。

    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雨声、和两人鼻息之间的呼吸声。

    阮苏苏觉得这样的静谧也很有意思,享受其中。

    就这样不说话,她和叶希染待在一个车室,身处同一空间下,都觉得很舒服。

    叶希染感知和她差不离,刚才连续不断说了那么多话,她觉得现在歇下来刚刚好。

    今天说过的话已经比她宅在家里十多天说过的话都要多了,说话也是一项运动,涵盖了体力运动和脑内运动,话说得多也是会累的。

    她正好点到通话记录里,把阮苏苏的电话保存下来,存在联系人里。

    为了方便联系,她还在备注前面打了个大写字母a,这样搜索引擎会自动把她的姓名排在前面,写到备注名字的时候,叶希染不想写全名。

    对于关系亲近的人,她都想要取能代表两人关系相熟的称呼。

    比如许乔乔,她就会备注成乔乔姐。

    叶希彤备注成彤彤。

    赖晗烟则是烟烟砸。

    至于阮苏苏,她也想要起别的称呼,而不是光秃秃地填上她的大名。

    叫什么好呢?

    叶希染托腮腮思考,不断默念阮苏苏的姓名。

    阮苏苏、阮苏苏、阮苏苏、阮苏苏……

    可不就是软酥酥?!

    多么浑然天成的昵称啊!

    一看到这三个字就很容易联想到阮苏苏本人。

    叶希染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和阮苏苏量身定做的称呼,排在心里顺位第一名,之后再想到的,与这个相比,总觉得差了那么一些意思。

    挺好挺好。

    叶希染瞒着阮苏苏,在联系人姓名那栏,一字一句敲下软酥酥三字。

    敲完之后按下保存键,对着联系人列表观察好一会,心满意足合上手机,看看窗外的路段和建筑物,判断她们现在开到哪了,推算距离叶家还有多久。

    瞧见一些必经之路上熟悉的建筑,叶希染心中一震,大概知道到了哪里。

    再看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路线,和她的判断完全一致。

    距离叶家越来越近了啊,马上就能够见到彤彤和爸爸了。

    她表面冷静,可是手指还是忍不住泛起了白色,裤子包裹住的腿,也若有似无地疼痛起来,都是她这些年身体自动形成的反应。

    她想要遗忘也遗忘不了。

    越靠近叶家,身体的反应越是强烈。

    阮苏苏都发现了她的异样,很是担忧她:“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的。”

    她受到的都是幻想中的疼,实际上身体没受到任何伤害。

    阮苏苏开车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真的没问题?”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阮苏苏知道叶希染说话有点言不由衷的毛病,简单来说就是心口不一,心里想的话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一样,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某些时候,她都不是太能够相信叶希染嘴里说的话。

    此刻,也是一样。

    小叶邻居蜷缩在可供成年人乘坐的椅子里,这个姿势让她身形小得像个小孩,一脸苍白,手指也紧紧攥成拳放在膝盖上。在她的判断里,这就是在忍受痛苦,小叶邻居很难受,说得什么没事,都是装出来的。

    没事才怪呢!

    她不会被叶希染拙劣的谎言骗到。

    叶希染也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她费力直起身,“你继续开呀,速度减下来做什么?没听到身后的车都在按喇叭催你快点走么。”

    “他们催和我有什么关系?”阮苏苏觉得她说得有一点对,喇叭声听起来挺刺耳的,索性就近找了一处可以靠边停车的地方,将车子停在路边。身体挪到叶希染旁边,检查她的情况。

    稍作推断,猜测:“你是不是肚子疼,还是那个来了?”

    叶希染脑袋短路,想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阮苏苏说得那个是什么。

    瞬间脸红如血。

    同是女生也不好意思。

    “没有,不是啦,你不要瞎猜!”

    初生猫咪一样的嚎叫,柔柔挠进阮苏苏耳蜗,带起一片悸动。

    “还能是什么?”阮苏苏很迷茫,试探去碰她握成拳头的手,由于握得太紧,长一点的指甲已经把皮肉掐破,流下零星的血迹。“你把手拿开给我看看。”

    “别!”

    忽然被触碰,叶希染反应很大。

    剧烈程度出乎阮苏苏的意料。

    她几乎是直直甩开阮苏苏的手,阮苏苏的手被她大力甩开,在空中的运行轨迹直从座椅中间盛放杂物的抽屉,材质是坚硬的,无法避开,啪叽撞上去,撞得结结实实,声音很沉闷。

    阮苏苏的脸当即皱成苦瓜。

    她以为她和叶希染已经很熟了,之前也有不经允许拉叶希染的经历,她都没有什么反抗,微微挣扎之后就任由她去了。

    可是这次,叶希染居然把她当做会伤害她的陌生人一般,那一瞬间,叶希染眸子里的防备和抗拒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让她很受伤,甚至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沮丧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很担心叶希染,没办法对她生气。

    叶希染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在这之前没有任何预兆。

    这一次,她选择怀柔政策,没有贸贸然靠近叶希染,试图去碰触她。

    “你感觉哪里不好,都可以和我说的,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起来吗?”

    她的声音柔和地让叶希染几乎落下眼泪,也让她想起一个消失很久的人,总是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哄她,教会她一些人生的道理。

    以前去叶家也有这个毛病,但是她一个人缓缓就过去了。

    如今一路上有阮苏苏作陪,她又用这么柔和的声音慰问她,关心她哪哪不舒服,她居然就缓不过去了!

    只觉得有无尽的委屈想要倾诉。

    这种感觉,她很奇怪,也感到很害怕。

    是她不曾接触到的、全新的自己。

    她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潜行很久很久的人,黑暗的世界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有生命的活物,没有太阳、月亮和星星。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和她一样的人存在,就这样,走过一年又一年,行走在静谧无声的无底黑洞里。

    忽然有一天,黑洞上方照射进一束光,就在她头顶上方,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分明,她伸手就可触及。

    那束光一直在等她抓住它。

    而现在,光有了具现。

    阮苏苏,就是她的那束光。

    她就在她身边,不惧怕她的尖刺和龟壳,笑眯眯的,带点诱惑的意味,把手伸到她面前,说。“我就在这里,你要不要抓住我呀?”

    要的,

    她这样说。

    叶希染没有犹疑,伸出胳膊,重重抓住那只手,握住那束一直等待她的光。

    然后,和光相视一笑。

    很高兴认识你,今后——多多指教啦。

    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啦,以后染染有老婆宠!感谢在2021-04-1523:54:592021-04-1623: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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