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诶。”

    阮苏苏目中露出跃跃,她没想过叶希染居然有一间专门用来放衣服的房间!

    这样看来,叶希染明明是很喜欢收集漂亮衣服的嘛。

    可是她却很少见到小姑娘打扮漂亮的样子,疑点越发重重。

    是以,叶希染稍微透露出要邀请她进去参观的意愿,她就忙不迭接过了话茬。

    “行,那带你去看看。”叶希染也不扭捏,从善如流的转了方向,步伐领先阮苏苏几步,为她扭开房门把手,同时探出手臂,把附近的电灯开关打开。

    微微泛黄的灯光顿时倾洒整间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也增添了点点清辉。

    阮苏苏吸吸气,在叶希染含笑的目光中迈进她的衣帽间。

    始一进去,眼睛就没停止工作,视线不住地在房间四周游走。

    衣帽间里有好几排柜子,还有巨大的试衣镜,长短高矮不一的衣架,帽子、包包、围巾、发饰应有尽有,像是每一个女孩子年少时梦寐以求的天堂。

    阮苏苏不由得在她房间里转来转去,看得满目哗然,惊叹不已。“哇!你这里面也太齐全了吧!”

    她像是误入了女模特的衣橱,同为女孩子,难免生性热爱美好的事物。她简直看花了眼,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瞌睡虫飞走了,人也精神了,叶希染看得好笑,由着她四处溜达。

    参观完露在外面的所有事物,阮苏苏在一排衣柜前站定,回望叶希染,眼眸里依旧满盛雀跃的星光:“柜子里面,我能打开看看吗?”

    问出这个问题,一直好说话的叶希染竟然罕见地沉默了一会,才道:“随你心意。”

    “太好了!”

    得了准信,阮苏苏搓着手,膜拜般打开其中一扇柜门。

    与外面悬挂各色小物的衣架不同,柜子里除了一间间风格迥异的裙子,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片刻震惊过后,阮苏苏心有所感,一齐将所有的柜门都打开,发现和她设想的没有差别。

    里面全部都是裙子,连衣裙、半身裙、长裙、齐胸襦裙,什么颜色款式都有,每条不重样,裙摆也有长有短。

    裙子层层叠叠,互相之间有些微的交错,窗户开了半扇,有缕缕微风透过纱窗缝隙传进来,裙子因风侵袭,微微摆动着,微风中,有某样熟悉的东西一闪而过。

    阮苏苏眼色一沉,心中升起异样,她上前两步,带着惊疑不解的神情,伸手随意摆弄一条裙子,观摩它的细节之处。

    随意拨弄两下,就在裙子的领口里扯出一张牵了吊牌的挂绳,凑近再往旁边瞧了瞧,赫然发现其他裙子的吊牌也未被摘下。

    此番上前查看,不仅没能解阮苏苏心里的惑,反叫她疑惑更重。

    没摘吊牌意味着裙子都是崭新的,没有穿过,可她看过尺码,都是叶希染自己能穿的。再看各色裙子保存的精细程度,足以说明这些裙子都是她自己挑选的,很得她的喜欢。

    可是……

    她为什么买来放置在衣帽间里,从来都不穿呢?

    阮苏苏暗自思考着,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叶希染被睡裤包裹严实的腿,叶希染没有错过她奇异的眼神,她挺挺胸,像是给自己打气,状似毫不在意地调笑道:“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穿这些裙子?我明明很喜欢?”

    一语便道破阮苏苏的心思。

    “你猜到了啊——”阮苏苏摸摸鼻子,没有掩饰她的真实想法。

    她的确好奇,记得之前,她还幻想过夏天到了,天气炎热之际就可以看到小叶邻居换上小裙子,露出她那双笔直纤细的长腿。

    可是眼下,看到这些将衣柜塞得满满当当没有摘过吊牌的裙子,她就知道,她的希望要落空了,好可惜。

    阮苏苏满腹惆怅,伸舌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小叶邻居不愿意在人前露腿,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阮苏苏脑瓜子转了转,小心观察叶希染的神情,说出自己不成熟的猜想,“小叶同学,你是不是曾经做过腿部手术,留下了很深的缝合伤口,无法消除,所以才……不穿裙子?”

    问的途中,她感受莫大的压力,生怕说错话惹得叶希染不快或是难过。

    好在,叶希染的神情并未浮现什么异样。

    她只是略微扯了扯嘴角,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对从前发生的事都抛之脑后,“你猜对了一半哦。”

    虽然不是正确答案,可是距离正确答案已经算近了。

    她是容易留疤痕的体质,寻常蚊子叮一口,若是手痒收不住力度,挠花挠破了,必定会留下一枚小小的疤,要等来年才能消除,花费上三百多天的时光。

    她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腿也确实是有疤痕,但却不是因手术遗留下的疤,而是被亲人故意为之,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愉所留下的。

    她还记得幼年时,姐妹俩一同去上学,姐姐比她高了几个年级,即便在一所学校,放学也比她晚。

    她都是提前被家里的司机来学校接回家的。

    至于姐姐,则是被父亲亲自开车从学校接回来。

    有时候她放学回来,父亲在家里处理公务,还不到姐姐放学的时间,于是父亲便会一直在家里待到该出发去学校的时间才会离开,在这之前,家里只有父女二人。

    年幼的时候,母亲刚走,她能倚靠的亲人唯有姐姐和父亲,所以她那时候还是很孺慕父亲的。会拿着玩具故意从父亲身边经过,咋咋呼呼,妄图引起父亲的注意,想让他的目光从报纸或者电脑上移开,在她身上停驻片刻。最好还能为了她暂且放下手中未处理的事物,陪她玩一会幼稚的儿童游戏,只要这样,她能感受到自己是有家长看管,有家长关心,就很满足了。

    可是父亲极少会将眼光分给她。

    父亲的眼里只有公司和姐姐。

    她年纪小啊,不死心,班级里,大家都有爸爸妈妈,而且爸爸对他们都是和蔼可亲的,会和他们玩笑似地称兄道弟,偶尔以同辈称呼,也会陪他们做游戏,带他们去买喜欢的东西。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爸爸都和同学们不一样呢?

    明明妈妈还在世的时候,爸爸不是这样的啊。

    终于有一天,她坚持不懈地在父亲面前制造动静,表演小孩子心机,父亲从忙碌中抽身,舍得将目光分给她一丝。

    父亲对她招手,柔声唤她过来。

    她从玩具堆里爬起来,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父亲对自己展现出慈父的一面了,她的惊喜几乎要从心头溢出来,当即不再耽搁,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不知所措站着,“爸爸,你叫我?”

    她害怕是梦,不敢触碰编制梦境的气泡。

    “小染,坐爸爸腿上来。”叶和章笑容可亲,对她拍拍大腿,一副想要和她维系亲情的模样。

    太久没有感受到亲人间的温暖,她差点掉下眼泪,迈着两条瘦小的腿,笨拙以父亲为支点,坐上父亲的大腿,两手试探地朝前探,揪住父亲胸前的领带,稳住身体。

    被揪住领带的一刹,父亲敛了眉心,她看得心头一颤,手上力气收小了一些,好在父亲最后没有出言拒绝,她还是拉上了父亲的领带,坐得稳当。

    她不明白父亲想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催促,她巴不得这样的时光再久一些。

    甚至,她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畅想,过了今天,父亲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对待她和姐姐别无二致呢?以后也许她会和姐姐一样,都是父亲心里的宝贝。父亲会带着她们出去玩,然后一手牵她,一手牵姐姐,什么东西都会买两份,她和姐姐一人一个,那样的生活一定很快乐,只是妈妈,要永远缺席了……

    她的畅想还没持续多久,便被父亲的举动打断了。

    只见父亲毫无预兆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将打火机交到一脸莫名的她手里,她呆呆接住。

    再接着,父亲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巴上,微微将脑袋凑过来说:“小染用打火机帮爸爸把烟点燃,好吗?”

    “好呀。”

    叶希染不疑有他,一家人都在的时候,她也见过姐姐举着打火机替父亲点烟的情景,打火机她也偷偷趁父亲不在家,琢磨着使用过,所以打火机该怎么用,她是知道了。

    练习了那么久,终于能在一天派上用场,让她觉得过去经历的时光没有白费。

    她摁开打火机的开关,伴随着一声轻响,一簇火苗从顶端窜出来,在空气中微微摇曳着。

    父亲配合地将烟头伸过去,火苗发挥它存在的意义。

    用了几秒,烟成功点燃,有白色烟丝冒出来。

    父亲却没有吸,而是将烟蒂拿在手上,弹了弹烟灰,眼底藏着几分郁色,叶希染当然看不出。

    家里有地暖和空调,常年四季如春,所以在家时,她日常所穿都是裙子或者短裤,幼白的腿就露在外面。

    叶和章的视线犹如含有剧毒的毒蛇,扫过女儿光滑细腻,没有一丝坑洼的腿。

    心思诡辩。

    叶希染生得肖似母亲,很多地方也遗传了母亲。

    比如顺滑浓密的乌发,能绑好几个马尾辫,比如肌肤雪白娇嫩,不见汗毛,轻轻一掐便能在上面留下印子,还有高挑的个子,手长腿长,未来的身高可以预见,定然不会矮到哪里去。

    这些,叶和章都看在眼里,她大致能想到小女儿长大成人后的模样。

    可是,一处处看过去,他频频想起妻子在世时对她柔情蜜语的小模样,越想越是心痛如刀割。

    她还那么年轻,怎能在大好的年岁,撇下他先走了呢?

    留下这个和她处处相似的小女儿,他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口痛。

    真希望,小女儿能别那么像她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623:54:232021-05-1723:5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越太初15瓶;hahaha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