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级地震?!”

    “救命啊——我们要逃到哪里去啊!!”

    他们脸上都摆着崩溃至极的表情,有些人甚至直接扔了公文包,抱头痛哭起来。

    “我到处都跑过了。”有个脱了鞋,穿着小西装的女人发髻凌乱,她大声喘气,语无伦次的说:“到处,到处都是这样的楼,没有空地——”

    “没有任何空地!!”

    她这样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掉了下来,“我不想死啊——”

    顾泗皱着眉头想,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说不定是闹着玩呢。”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侥幸说:“怎么……怎么可能会地震,会地震的地方会建立这么多高楼吗?”

    顾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宴怜。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滴——时间到。”

    那童声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沉痛,“很遗憾,尊贵的天灾神明暂时无法降下福祉,天灾如约开启。”

    “轰——”

    顾泗耳膜发痛,梦成为了真实。

    天崩地裂。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冲天的高楼在头顶倾斜崩塌,仿佛擎天柱龟裂,无数的碎石从支撑高楼的铁骨;

    钢筋中崩碎,一座座高楼在无数人的尖叫声里成为了死神夺命的镰刀。

    顾泗以为这一切都是梦。

    直到飞溅的碎石割破了他的脸颊。

    直到从天而降的钢筋穿透了他的胳膊,直直透过他的胸口。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面容扭曲,啊的尖叫出来——

    有颗人头咕噜噜滚到他脚下,无法忍耐到疼痛让他眼睛发晕,一脚踩了上去,红白之物哗啦啦的流淌了一地,带起黏腻恶心的触感。

    他惊悚的发现那是刚刚侥幸说怎么会发生地震的人,他的眼镜碎在了他的脑子里。

    天灾还在继续,楼宇还在四处倒塌,人们的尖叫声,声,奏成了恐怖的地狱交响曲。

    顾泗后知后觉的知道——

    这一切,似乎……不是梦。

    怎么会有梦,这样真实,这样痛苦?

    但是无处可逃,这个狭小的世界里,视线尽头都是望不尽的高楼,没有任何空地,人们只能拼命躲在建筑物的夹脚里,试图生存。

    顾泗胳膊和胸口都被钢筋穿透,血流淌了一地。

    他是顾家娇生惯养的少爷,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大概就是被铅笔刀划伤了手,可是现在,他体会到了骨头被钢筋折断,血肉被铁石撕裂的滋味。

    他几乎痛得失去意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不远处有高楼倾塌,直直的朝着他的方向歪倒——

    那是很高很高的楼。

    顾泗迷迷糊糊想,他似乎只在魔都见过那么高的楼,然而在这里,这样的楼宇却随处可见,并且成为了杀人的屠刀。

    他看到了有人在大声嚎哭,有人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有人发疯了一般大叫咆哮。

    也许是临死之际,他竟觉半生走马观花,最后想的,居然是那个满脸烧伤的少年。

    他想,遭遇那样苦难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很疼呢?

    天灾面前,人类何其羸弱——

    千钧一发之际。

    “护众生之势起,破万灾之弊暗。”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冽,如同潺潺的水流,缓缓淌过废土,带来祈祷的光明。

    顾泗颤抖的抬起头。

    被烟尘覆盖的铅云之上,他看到了模糊的雪白衣袂,拢着层层云光的手。

    那手瓷白,修长,如同昆山之玉,轻轻抬起,又压下。

    ——“天赎。”

    抬起的瞬间,歪倒的高楼直立而起,如同听话的磁石。

    地面还在不停的震动,却没有碎石再落下了。

    然而高楼之下的血肉,却再也不见了生息。

    “恭喜你们等来了神明殿下!”那童声一副很庆幸的样子,“快祈求怜爱,让神明殿下保佑你们吧!”

    很多幸存者回过神来,痛苦流涕的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