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蕉刚想说自己不在家,然而嘴巴一开口——

    “我上哪,关你什么事儿?”

    少年的声音清冽而冷,如同凌凌的山泉,极致的傲慢:“郑女士,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宴怜脚步一顿,慢慢往后退,侧眼望着盥洗室门口。

    跟着他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也缓缓往后退了一些。

    少年穿着的衣服有点发皱,裤腿微微卷起,露出了一点细腻的脚踝。

    光滑的镜子里,映出少年丝质衬衫露出的一点雪白皮肤,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宴怜手指不正常的抽搐了一下,茶褐色的眼睛染上了渗人的凉意。

    苏蕉……吗。

    那边似乎也一下被他给镇住了,半天没能说话。

    苏蕉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说完就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圆了。

    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之前领悟的被动技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过会那边似乎是气到了,破口大骂:“你有胆啊苏蕉!!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就这样跟我说话?!翅膀硬了——”

    郑凤骂完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对着嘟嘟响的手机,她胸脯起伏,气得不轻。

    她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个男人,意识到什么,露出了歉疚讨好的笑:“这……好像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了。”

    “没关系的,苏夫人。”

    那男人西装革履,很有礼貌的站起来,“不过还是希望您尽快找到令公子,宴小少爷脾气不好,如果迟迟见不到人,倒霉的还是苏家。”

    “好的,好的……”郑凤不断点头,“他脾气软的很,我劝几句,肯定就回来了。”

    而另一边,苏蕉挂了电话,回过头,就对上了宴怜。

    宴家少爷穿得很是休闲,白毛衣,黑长裤,很新潮的运动鞋,套着一双白手套。

    苏蕉看见宴怜就鸡皮疙瘩,扭头就想跑。

    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幽幽的望着他,等他跑了半晌,薄唇轻启。

    “逮住他。”

    苏蕉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一下就被浑身肌肉的保镖控制住,头被狠狠摁在了地上,磕得生疼。

    他听到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眼前是一双看着就很贵的休闲鞋。

    宴怜:“苏……蕉?”

    苏蕉疯狂摇头:“唔……”

    他现在还无法忘记,就是这个人,这个疯子。

    宴怜说好奇想要看他的脸,他拒绝后就强行摘了他的口罩,之后又像疯子一样被吓到尖叫,没多久苏蕉就被扫地出门了。

    可是苏蕉知道,这个人并不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尖叫的时候,眼睛也是冷冷的,像是在演绎一场戏。

    最后所有人过来围观的时候,他低头,用只能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愉悦的跟他说。

    ——“我讨厌被丑东西拒绝。”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很多人围观了,大家纷纷指指点点,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

    宴怜冷冷的笑,他蹲下来,看苏蕉的眼神如同看地上的可以被随时碾死的蝼蚁。

    “是你吧。”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触上苏蕉的脸,慢慢勾起口罩的棉线。

    苏蕉疯狂挣扎起来,他拼命摇头,多年而来的嫌恶,让他害怕口罩被揭开,害怕自己暴露人前——

    宴怜享受他的恐惧,其实他不是要揭开苏蕉的口罩——他讨厌丑陋的东西,更讨厌苏蕉的脸。

    但他很喜欢这种慢慢把猎物推入深渊的感觉。

    就像被解剖的小白鼠,一点点的抽搐,无能为力的挣扎,这会让他有握住玩弄珍贵生命的快感。

    但是苏蕉挣扎的太剧烈,口罩的棉线被扯断了——

    宴怜随意低头,瞳孔蓦得一缩。

    那一霎间,他听到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张脸。

    肌肤如同隆冬乌枝上层叠的积雪,因为刚刚磕到,雪白额上一片靡艳的红,如同大雪中绽放的一缕梅花色。

    大概是因为愤怒和疼痛,他杏仁似的眼尾逶迤着一点红,像是要哭了,却又让人觉得极美,极其惹人怜爱。

    稠丽,靡艳,让人想要按在怀里疼爱。

    少年似乎没有察觉那些目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开身上的保镖,猛然一巴掌扇在了宴怜脸上!!

    他右耳上的白石耳钉铮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