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蕉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和宴怜的交集。

    之前,因为那张丑陋的脸,还有自卑懦弱的性格,他是被人取笑的对象。

    书被人丢到垃圾桶,座位被浇水,桌洞里放老鼠,林林总总。

    没有书,老师叫他念书的时候,他只能背——他不是背不出来,可是他很恐惧被人注视,所以即使过目不忘,他也背的磕磕巴巴,颠三倒四,惹人嘲笑。

    女孩子会因为他桌洞里冒出的老鼠尖叫,偷偷说他是老鼠精,对他避之不及。

    当他被人建立起丑陋,惹人厌弃的形象后,那些人还会不遗余力的为他贴上更恶心的标签——比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会在晚上,模仿他的笔记写情书放在他的抽屉里,第二天从他的抽屉里「不小心」发现——

    “哇,苏蕉暗恋谢茹茹诶!谢茹茹,苏蕉暗恋你诶,你有什么想法吗?哈哈哈——”

    这种恶意的玩笑总爱在他的桌洞里上演,各种有关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诡异谣言漫天飞,在这些谣言里他暗恋过的人恨不得塞满从a市到西藏长度的火车。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他也没必要去上学了。

    只是谣言里,可能也有宴怜。

    那些被他「喜欢」过的人,总爱用又嫌弃,又莫名优越的眼神看他,嘴上说着恶心,又爱瞟着他,在眼底写上轻蔑和傲慢。

    青藤高中是a市权贵的社交缩影,很多人知道的事儿,宴怜自然不会不知道。

    可能宴怜也听过类似的谣言,所以才会在回国宴会上突然对他发难。

    不过他都已经被他当众摘了口罩羞辱,还被苏家扫地出门。

    如果没有神明系统降临,什么都不懂的他,就会凄惨的冻死在那个雪夜了。

    苏蕉想。

    即使这样……

    高高在上的宴怜少爷。

    还不要放过苏蕉吗?

    苏蕉起来,决定回出租屋,把能证明苏蕉身份的东西藏起来。

    南山别墅很大,自从宴怜决定在这里住下之后,佣人和保镖也就多了起来,苏蕉身边更是有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standby管家,随时听候苏蕉差遣。

    刚开始的时候,苏蕉心里不自在的很,但他因为对这种事情表现惊讶,会因为降低b格导致神力值会被扣,所以一直都表现的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

    跟在他身边的管家接了个电话,刚想说什么,苏蕉心中想着回去藏身份证的事,打断了他,借口让管家去给他准备下午茶。

    管家顿了顿,点头同意。

    苏蕉支开管家后,花了十几分钟,穿过沾染着露水的玫瑰花园和玻璃花房,溜到了下山的大门前。

    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口两个保镖看见他,恭顺的低头。

    这些保镖都是宴怜的人,名义上是保护他的。

    也许是他独绝的美貌,宴怜对他可谓是千依百顺,如同豢养一只柔弱娇美的金丝雀。

    保镖:“小少爷,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苏蕉扬眉:“我要去买东西。”

    保镖望着眼前极其艳丽的少年,几乎花了眼,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为难的摇摇头,“我们需要宴少爷的指示……”

    苏蕉心里想,他这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不过是想出去买个东西,为什么要听宴怜的指示?

    苏蕉忍气吞声惯了,他想,谴责保镖也没有什么用处,要不,忍……

    就在苏蕉想忍忍再想办法的时候——

    “为什么要他指示?”

    苏蕉语调冰冷,琥珀色眼瞳蕴着星光:“你们既然是保护我的人,那不该听我的吗?”

    “你们根本不听我说话,还要保护我?”苏蕉冷笑,“那你们想要伤害我,我也没办法拒绝是吗?”

    保镖慌忙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

    “你们只是只听宴怜的话罢了。”苏蕉:“那也行,要么把门打开,把车开出来,要么滚蛋。”

    少年的话刻薄而冰冷:“我可不需要一群有主的狗保护我。”

    苏蕉话一说出来——奇怪,这次他没有觉得愧疚了,反而有种发泄的爽快。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苏蕉心中隐隐明白。

    这些人是宴怜雇佣的,名义上是保镖,实际上是看守他的人罢了。

    苏蕉很清楚自己对于宴怜的定义。

    他对宴怜而言,不过是个漂亮花瓶,因为过于美丽,所以想要攥到手中。

    那是一个任性傲慢的少爷,因为体弱所以受到过更多的娇宠,他和学校里的那些以欺凌他人为乐的少爷,本质并无不同。

    宴怜无法忍受被拒绝,喜欢的就要拿到手中,又因为拥有权利,所以能肆无忌惮的将他圈养。

    他没必要去共情宴怜囚困他的走狗会不会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