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少年穿着白大褂的背影……只是有些奇怪……或者也不那么奇怪的是,他戴着兔子耳朵。

    苏蕉迟疑:“宴怜……”

    那古怪的调子一下就停了。

    “啊呀。”

    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我可爱的客人醒来啦。”

    他转过身,露出了身后的东西,和手里锋利的手术刀。

    那一刹,苏蕉瞳孔一缩,整个人大脑嗡的一声,几乎呆滞住。

    宴无咎起来后,立刻去给助理打电话。

    “去查阿怜在国外的履历,事无巨细,全部履历……”

    宴无咎微微喘息说:“还有……现在就把他和苏……”

    苏蕉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两圈,说起来竟有种难以启齿的艰涩,宴无咎嗓音不自觉的沙哑很多:“把苏蕉和阿怜……都带到西郊别墅来。”

    助理效率不低,很快宴怜在国外的资料就到了宴无咎手中。

    这些年,出于信任,宴无咎从未调查过自己的弟弟。

    手里的资料还未来及翻看,就听到了助理迟疑的声音。

    “宴总……”他说:“出于履历资料的严谨性,专业人员拿着宴小少爷回国前的血检和宴老爷的血液,做了dna对比……但是小少爷似乎和老爷……没有血缘关系……”

    宴无咎手底下养着的私家侦探不是吃干饭的,要查什么那必然是事无巨细,祖宗十八代都能给深深刻刻的挖出来。

    现实再一次佐证,天灾所经历的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无意义的梦。

    所以……那位神明……真的是苏蕉吗?

    宴无咎沉默了很久。

    助理偷偷看一眼这位杀伐果断的宴家总裁,却恰好对上了他的眼神。

    男人眼瞳深邃不见底,仿佛藏在深冰下难以捉摸的旋涡:“你再让人查一查……阿怜和我舅舅的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宴怜在国外的履历。

    才看了一页,宴无咎的呼吸就微微加重了。

    他粗粝的指腹落在了资料上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照片上,很久都没能回神。

    这些都是宴怜的杰作。

    资料上还说,宴怜患有天生的双相人格障碍。

    所谓双相,就是狂躁和抑郁会交替发作,而病历上显示,宴怜的躁狂发作的时候,会有特别恐怖的破坏欲和杀欲,他把这些表现在对解剖的热情上……抑郁的时候就是沉默,或者神经质的伤害自己。

    在今天之前,宴无咎并不知道宴怜这个病是天生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弟弟的神经质,是因为那次毁天灭地的雪崩。

    那场雪崩让年幼的宴怜直面母亲的死亡,和兄长的背叛,以及大面积冻伤后的浑身僵硬,卧床不起。

    没人能遭受这样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是这些让阿怜脆弱的内心有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才会逐渐变得神经质。

    可是……可是……

    宴无咎忽然想起来,在他们去阿尔卑斯山度假之前。

    母亲曾经送给弟弟一只兔子。

    当时宴怜非常喜欢这只兔子,走哪都要抱着它,和人炫耀它,茶褐色的眼里都是喜爱。

    宴无咎对兔子和这个弟弟都无感。

    宴无咎有天记得是下了大雨,他才放学回来,听见花园里有什么东西在惨叫,非常凄楚……但是他没放在心上。

    ……

    没多久,他就听说弟弟的兔子死了。

    弟弟哭的很伤心。

    接着没多久,也许是为了安慰伤心的宴怜,似乎心情也不是很高兴的母亲,就带着他们,去阿尔卑斯山下度假了……

    宴无咎望着那些照片,忽的就想起了那只兔子的死状。

    它被人粗暴的剥了皮,血肉模糊的躺在铁盒子里,一团上还插着很多刀片。

    当时没人怀疑哭的伤心的宴怜,只以为是哪个性格变态的standby管家或者阿姨做的。

    甚至宴宅的活动人员因此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准许宴怜回国,也是因为这种障碍已经很久没发作了,宴无咎以为他已经缓和了,只是偶尔发作……

    但是,这些照片,最近的日期非常近……显然,宴怜并没有治好,就回来了。

    与此同时,他电话嗡的响起来——

    回忆一下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