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灵魂记着这伤,记着这疼,记着这深陷黑暗的绝望。

    才能对那些没有意义的期待,一刀两断。

    就在苏蕉熬了很久很久,甚至以为自己熬不下去,想让系统再说两句话的时候——

    “咣当——”

    精钢制成的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了!

    轰然的巨响和肆无忌惮闯进来的灯光,转瞬间驱散了淹没灵魂的黑暗。

    苏蕉茫茫然的抬起眼。

    他忽然觉得这光明很刺眼。

    打死宴无咎也没有想到,他会看到这样的苏蕉。

    他恨不得捧在心尖尖的小神明,此时却满脸苍白,虚弱无力的躺在角落里,嘴唇干燥,眼皮耷拉下来,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满裂痕的水晶。

    一时间,宴无咎几乎恨死了自己。

    他恨自己太过自信,让苏蕉走出了他的别墅,又恨自己拒绝了苏蕉要开车的请求,他什么都恨,唯独对作天作地把自己作成这样的苏蕉恨不起来。

    他有什么资格恨苏蕉呢。

    还未等苏蕉思考这光来自哪里,他就被用力抱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那怀抱紧紧的,甚至在不停的发抖,仿佛他拥抱的是即将破碎的水晶。

    “对不起……”

    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眼睑上,又被人用粗粝的手指擦去。

    他恍惚听到了谁发抖的声音,有点耳熟。

    但苏蕉已经困顿的想不起是谁了。

    听起来……

    是宴无咎吗。

    就在此时,他听见系统很小的声音。

    “殿下,不欺负,不一定是善意。”

    他似乎听到了系统细微的哽咽,模糊而遥远。

    “您深陷囹圄到何种地步,才会觉得冷眼旁观,也是一种温柔呢。”

    宴无咎抱着苏蕉,准备离开苏家的时候,被苏迟眠拦住了。

    苏迟眠和宴无咎脸上都有伤,这是和两个人争执的时候打的。

    宴无咎开车带人硬闯进苏宅,自然受到了不小的阻拦。

    苏迟眠语调冷然:“把人放下。”

    宴无咎冷笑一声:“他已经不是你们苏家的人了,你有什么资格把他扣在这里?”

    宴无咎:“我可记得,之前车祸的事情我们已经谈妥了。”

    苏迟眠开门见山:“是你弟弟绑架了小雪?”

    宴无咎硬挺的眉头皱起来:“什么?”

    “既然你来了,那不妨好好谈谈。”苏迟眠淡淡说:“虽然a市你们宴家独大,但如果不好好给我个解释,你现在带着个人,恐怕也不好走出苏家这个门。”

    “小雪……苏苪雪,我的弟弟,失踪了。”苏迟眠说:“而苏蕉之前给苏苪雪发过威胁短信,要绑架他,证据确凿。”

    “在苏苪雪失踪后,我有去找过宴怜。”苏迟眠说:“但你的宝贝弟弟在精神病院呆着,我并不好探望。”

    “苏苪雪失踪和宴怜并没有任何关系。”宴无咎语气冰冷说:“从半个月前他被关进精神病院,就已经和蕉……苏蕉断了联系。”

    “我也没有绑架你的弟弟。”宴无咎:“整个a城都知道,我宴无咎就事论事,从不撒谎。”

    苏迟眠的眉头皱起来,他冷笑说:“那他还是自己消失的不成?”

    宴无咎:“这可说不定。”

    苏迟眠眼瞳冰冷。

    苏蕉在宴无咎怀里,被磨红的手腕蹭到了宴无咎的钻石袖口,发出了微微一声。

    宴无咎和苏迟眠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苏蕉身上。

    宴无咎无意再与苏迟眠纠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把人找回来,给你一个交代;如果是宴家的责任,我会担着,是苏蕉真的做错事儿,误入歧途,我也会担着。”

    宴无咎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强调说:“但我不觉得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任何人都有可能做绑架这样的坏事。

    但是苏蕉绝对不会。

    他是会为他人贫苦,难过到落泪的小神明。

    他连伤害他这样穷凶极恶的坏人都无法下定决心,又怎么会去绑架别人。

    宴无咎盯着苏迟眠,如同护食的狼:“你弟弟的事情我谈完了,现在来说这件事——要是苏蕉什么都没做,你又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