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概是发现真的找不到苏蕉这么个人了,那些人才慢慢消停了。

    但苏蕉还是过得很不好,因为他的脸,他找不到稳定的工作,于是他在一个凄冷的冬夜,穿着自己买来的一件廉价的,到处透着寒风冷意的丝绒服,渐渐停止了呼吸。

    “宴无咎。”

    窗外大片大片火烧云,那灿烈的晚霞这一刻像是烧到了少年琥珀色的眼里。

    “你到底凭什么觉得,一个身无分文的,还毁了容的高中生,被家里赶出去,是一件好事?”

    “你凭什么可以这样自以为是?”

    宴无咎微微一窒,他喉结滚动,竟无言以对。

    他哑着声音说:“那苏迟眠也不该这样对你……”

    苏蕉:“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宴无咎:“……”

    “因为宴怜吧。”苏蕉说:“毕竟是你的亲弟弟。”

    “你讥讽我,抛弃我,害我无家可归,都是因为宴怜。”

    “但是现在你既然把他关起来了,那我也不能跑到精神病院去和一个疯子理论是非。”

    苏蕉说:“我对你们兄弟之间的纠纷没有多少兴趣,也不想再搅进这摊浑水里。”

    “至于苏迟眠……”

    “无论苏迟眠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大哥,他做什么,都跟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我根本不要你救我。”

    他抬眼看着宴无咎:“宴无咎,管好你弟弟,我苏蕉,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

    少年身上披着晚霞与天光,眼里的光也是薄薄的,锋利的像刀片。

    他拗着力气,拔了针头,推开了宴无咎。

    少年起身走了。

    宴无咎一直呆在原地,保持那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被苏蕉推到的地方其实受了伤,苏蕉的力气自然比不过职业拳击手,但宴无咎觉得很疼。

    特别特别疼,像被刀子捅过那样钻心的疼。

    年轻的神明薄唇轻启,寥寥几句,不是刀针剑雨,却足以杀人诛心。

    苏蕉一边走,一边很庆幸,他说的那些话似乎镇住了宴无咎。

    然而苏蕉还未庆幸多久,便听宴无咎说:“站住。”

    门口的两个保镖把苏蕉拦住了。

    苏蕉:“。”

    宴无咎沉声说:“之前那些,是我不好。”

    “你现在身体还没好,苏家又不能收你,你一个人能去哪儿?去柳涵一那儿?那就别想了,柳涵一现在被困在家里,被他妈监督着读书,恐怕也顾不了你。”

    “就算是为自己考虑,也不如先在这里养养身体。”

    “苏苪雪人还没找到,你也不想他再找人把你绑走吧?”

    系统:“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哦……”

    苏蕉没说话。

    宴无咎循循善诱:“我那么伤害你,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报复我吗?”

    苏蕉:“没兴趣。”

    “好,退一万步,你心慈手软,善心大发。”

    宴无咎望着少年笔直的背影,用很缓慢的语气说:“可你刚刚说不想再搅进我们这摊浑水里……”

    “那你什么时候,与阿怜分手?”

    苏蕉:“。”

    他和宴怜都没开始过,谈什么分不分手。

    宴无咎:“如果你不与阿怜分手,那身为负责的哥哥,我似乎有一些替弟弟照顾身无分文的男朋友的义务。”

    苏蕉:“你没有这个义务,我也不需……”

    他回头,看到了宴无咎的眼神,语气忽然一顿。

    那是非常阴暗的,危险的眼睛,仿佛马上就要露出獠牙的野兽,让人不得不提防。

    苏蕉立刻闭了嘴巴,他忽然意识到,就算千般万般的道理在他这里,都会被宴无咎碾压的毫无余地。

    而且,宴无咎并不是他的供奉者,他是没有被套上锁链的狼,如果一味的拒绝他,也许会让自身陷入危险的境地。

    苏蕉理智的想,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接盘侠,就再忍几天好了。

    苏蕉的身体倒也不用在医院休养太久,但宴无咎坚持让他在医院多呆几天,来来回回又做了个全身检查。

    苏蕉本来很害怕做全身检查的,怕检查出什么和人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