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加尼如同野兽,在宽敞的练车场呼啸而过,然而再宽阔的地方也有边界,豪车疾驰,如同黑色的闪电,猛然朝着墙撞了过去——

    那墙越来越近。

    系统:“啊啊啊要撞上了!!刹车距离不够了啊殿下!!快停下!”

    然而少年紧紧抿着唇,眼里似乎燃着火。

    系统心慌了——无论如何,这辆车都会撞上那堵墙!以这个速度,两个人非死即伤!

    下一刻。

    方向盘被人猛然扭到了180度,帕加尼咆哮一声,眼前的风景化作一片模糊的横线,一个闪电般的扭动漂移,生生车尾危险的擦过墙面,带起凌乱的火花。

    随后稳稳的停下。

    苏蕉松开了方向盘,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宴无咎喜欢赛车,有他在,无论他么作都死不了。

    宴无咎掀起眼皮吗,语气很沉:“找死很刺激?”

    宴无咎接手公司前,除了喜欢各种极限运动外,也玩过赛车。

    解决苏蕉这种刹车踩成油门的意外事件,堪称小儿科。

    对于苏蕉三番五次的挑衅,宴无咎一直都很有耐心,但是这一次,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苏蕉捏紧了微微发抖的手,轻出了一口气:“我可不是在找死,只是在委婉的劝你,朽木不可雕也,对我早点半途而废,对谁都好。”

    “第一次开车就敢玩那么刺激。”宴无咎手:“你可不太像是朽木。”

    苏蕉的手松开又攥紧,三番五次的试探,这一次,他突然就确定了。

    之前写下的那张自燃的命运纸条背后深藏的寓意与启示,在此刻明晰了起来。

    【宴无咎无法发现他的神明身份】这件事,命运很难影响,这意味着什么呢。

    是意味着,未来迟早有一天,他的身份会暴露在宴无咎眼前,还是——

    苏蕉说:“为什么?”

    宴无咎:“什么为什么?”

    “我知道的宴无咎,可不是慈善家。”苏蕉说:“你想要什么?”

    宴无咎:“我说了,因为……”

    “别说什么觉得亏欠我,要补偿我。”苏蕉猛然打断他,说:“我不信。”

    “也不要说什么……我和你信奉的神明很像。”苏蕉说:“这种谎言,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少年身体紧绷,如同直直劈斩下来的刀。

    宴无咎望着他,忽然笑了:“你一定要让我说吗?”

    苏蕉嘴唇紧紧绷着,他已经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因为,宴无咎一定知道了什么。

    “这是何必。”宴无咎摩挲着安全带:“我对你好,你就心安理得的受着,感情的事儿,没法追根究底。”

    果然如此。

    苏蕉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声。

    宴无咎在苏蕉琥珀色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笑意,只看到了冷淡而锋利的审视。

    “我与你之间,非亲非故。”苏蕉说:“来的哪门子的心安理得?”

    宴无咎冷不丁又被非亲非故那四个字儿扎了一下,一霎竟有些压不住脾气:“非亲非故?”

    他修长的手指收缩,勒出筋骨的形状——是了,确实,苏蕉对他,心有积怨,做不得朋友,也没有血缘,自是非亲非故。

    这孩子的心是软的,也是冷的。

    无论他怎样弥补,都得不到半分心软。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

    “是,是,非亲非故。”宴无咎冷静了下来:“你说的对。”

    苏蕉抿着唇看他,他不想逼宴无咎,但是他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你一定要知道为什么,是吗?”

    于是苏蕉看见宴无咎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陈旧的护身符,以及苏蕉送给宴怜的那枚——

    护身符?!

    苏蕉瞳孔一缩,他心中骤然掠过不好的预感,本能的想要拆安全带,但是帕加尼的安全带设计的有些特别,他一时半会居然拆不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宴无咎整个笼住了,连拆安全带的手也被摁在了原地——

    苏蕉抬眼就对上宴无咎望着他的眼睛,墨茶色的眼睛深的像不见底的沉渊,也像翻涌愤怒的海。

    “没错……这么多年。”

    宴无咎的语气已经平静了,却更让苏蕉悚然——

    “一直……是我日夜奢求,一厢情愿。”

    他连呼吸都很轻,落在苏蕉心上,像一片烧起来的乌云,带起不知所措的焦灼,与近乎窒息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