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少年神明睁圆的琥珀眼瞳,细腻的耳垂比珍珠流苏还要白。

    温热发烫的血流淌下来,明明疼的要了命,可是宴无咎满脑子都是,他好美。

    这点痛算什么。

    救世的美丽神明,落入他的怀里——他保护了他。

    “你骗我!!”

    那个疯子还在发疯,他大声的尖叫起来:“你骗我!!”

    “你对她一点都不好,你杀死了她的丈夫,带走了她的儿子,你是神,就可以让她命苦了一辈子吗!!”

    “凭什么……”他眼泪流下来:“凭什么她这辈子,过的还没我这样的人好!!”

    这一刀是朝着心脏捅的,没有留情,苏蕉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大脑一片空白,唤醒他意识的,是系统的尖叫!!

    “来了来了!殿下——”

    苏蕉听到了大海的咆哮与寒冰碎裂时嗑嚓嗑嚓的。

    他抬起头,看到轰然砸下的大型冰块,人们的尖叫响在耳边。

    他想要调动神力,然而空空如也——

    就在此时,他的头却被人生生的摁到了怀里,宴无咎整个把他裹住,宽厚的背脊为他挡住了那些巨大的冰块。

    苏蕉听到了骨头被沉冰砸碎的声响,清脆,像金刚石在碎裂,足够震撼。

    苏蕉被锁在他怀里,什么都看不到,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那不断战栗,却足够坚定的血肉之躯。

    意识到冰块在碎裂,天灾还在继续,苏蕉猛然推开了他。

    宴无咎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浓重的喘息,他盯着他,眼瞳里的情绪如同深藏于火山熔岩激起的旋涡,又带着炽烈的渴求。

    像是在凝视着自己至高无上的神。

    “你要死了。”苏蕉说:“我不想救你,你有什么心愿吗?”

    少年的眼瞳如此冷漠,如终年不化的山巅之雪,却终于带上了一点人气儿,不再像现实世界那样像个无情的机器人。

    他忽然说:“真好。”

    他轻轻抚摸少年的眼角,眼前因为骨骼与肌肉撕碎般的痛楚而逐渐模糊,但他觉得自己还能撑很久,他嗓音沙哑:“你变回来了……真好。”

    苏蕉瞳孔一缩,过会,他依然冷冷的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遗愿吗?”

    “我可以……”宴无咎用很缓慢,很缓慢的语气说着话,说一个字就要用力的呼吸,甚至染上了卑微。

    他发现他的血落在少年神明雪白的「星愿」上,连一点痕迹也无法留下。

    就像他这个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是神明脚下的凡夫俗子,只能平分神明给与众生的一点垂怜。

    但他不想认命。

    他生性贪婪,想要独占他的神明。

    所以,他不会把自己的生死赌给宴怜。

    他染血的手指摸上了苏蕉的脸颊,生生留下血痕,说:“成为……你的,供奉者吗?”

    苏蕉声音微带讥嘲:“哪怕下一刻会死?”

    宴无咎:“就算下一刻会死。”

    宴无咎一字一句,却仿佛竭尽了全力。

    ……

    拔高的海啸扑来,带起尖锐破碎的咆哮,无数碎冰轰然倒塌,人们四散奔逃,哭声,哀叫声,尖锐的嚎叫声,老人蹒跚跌倒,女孩嚎啕大哭。

    ——一切似乎都要在此刻结束。

    苏蕉紧紧抿唇,半晌,他猛然闭上了眼睛——

    “滴,收获新的供奉者!神力值上限+10”

    “滴,供奉者供奉值 80!可收获神力值上限 100000000!”

    “是否领取?”

    “领取成功,目前神力值上限11200w……滴,恭喜殿下神力值上限破亿!!”

    下一刻,金光闪烁,寒冰席卷。

    世界在此刻趋于沉默。

    ——

    电视机里是一场有关海洋的直播,检测渔船即将被突然暴涨的海水掀翻,陷入了困境,而就在刚刚,海洋愤怒的浪尖成为了永久的遗像,而渔船也滑稽的凝固在化作坚冰的浪尖上。

    遥遥海面48亿平方公里,再深入海底两万里。

    鱼群成为冰冻的观赏品,海沟被膨胀的坚冰撑开恐怖的裂痕,地壳振动,海底火山一座接着一座喷发,却在寒风中很快丧失火力。

    从全球变暖,到真正意义上的冰河世纪,甚至不需要一秒的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