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眠认真的说:“不要跟这些不学无术的小混蛋在一起。”

    柳涵一眉心一跳,他下意识的想要辩白些什么,却被紧紧攥住了手。

    苏蕉静静的打断他:“也不知道青红皂白的把我关上三天三夜的人和他比,哪个更混蛋些。”

    苏迟眠握住苏蕉的手,顿时有些无力。

    “又或者,在我被人欺辱的时候冷眼旁观,和为我出头的人,哪个更混蛋一些。”

    苏蕉望着苏迟眠,他控制不住想起那些时光,他刚刚来到苏家,什么都不太懂。

    苏苪雪欺负他,在他球鞋里放了图钉。

    他穿上之后感觉不对,还没来及脱,就被埋伏在一边的苏苪雪狠狠推了一下,有图钉的那个鞋子当全身的着力点,那一霎那,图钉仿佛刺穿了骨头,他痛得浑身发抖。

    苏苪雪在一边哈哈大笑,嘲笑他在地上蜷缩的样子像只狗。

    他疼的失了神,向路过的苏迟眠求助,随后就为自己感觉到了羞耻。

    怎么能求助苏迟眠呢……他可是外来者啊,他会狠狠的羞辱他吧。

    但是苏迟眠只是安静的望着他,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安静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苏蕉居然觉得感激。

    他感激苏迟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感激他目下无尘,看见他如见一团垃圾。

    无论爱恨,其中所衍生的期待或恨,苏蕉都承受不起。

    他在对方漠然的眼神下,哆嗦着说,哭着说疼……

    然后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在医院。

    是管家发现他晕在了房间门口,把他送来的。

    没人来看他。

    他一个人在医院孤独的想。

    真好啊,哪怕是对待他这样破坏他们家庭的外来者,也可以这样平静呢——这样。

    可是现在,苏蕉不这样想了。

    他想起那时候系统说的话。

    他说,不欺负他,不代表是善意。

    那只是单纯的,懒得插手的冷眼旁观。

    可是,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呢。

    哪怕是街上落了水的小孩,也会有机会遇到见义勇为的陌生人吧。

    就是恐怖的天灾,也会有幸运的人遇到神明。

    只有他,在苏家那么多年,什么也没有。

    到底是他苏蕉太过不幸,还是苏迟眠太过漠然,苏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当初那个境地,没有立场去抱怨什么,也没有立场要求苏迟眠去做些什么。

    一切一切都是苏迟眠的选择。

    但是现在,选择权在苏蕉这里,他不是贱骨头,所以没有理由去选择一个抛下过自己的苏迟眠。

    苏蕉把自己的手慢慢的从苏迟眠手里抽出来。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苏蕉说:“但你比他更混蛋。”

    苏迟眠抿着唇,不说话了,但他也不走。

    苏蕉说:“有时候仔细想想。”

    “如果我跪下来,跟一个陌生人说我很疼。”苏蕉说:“再不济,也会带我去警察局的吧。”

    “一个陌生人会懂的道理。”苏蕉微笑了起来:“大哥怎么从来都不在乎。”

    苏迟眠僵在原地。

    他知道苏蕉在说什么。

    他与苏蕉相处的时间短暂,记忆里的事件也稀稀落落。

    他在拿到鉴定书的当夜认真回想那七零八碎,理应如同珍珠一样闪闪发光的回忆,然而找回来的每一份关于苏蕉的记忆,都是少年带着伤痕,用那双可怜的,沾满了尘土与泪水的琥珀眼望着他。

    那些记忆才不是大珠小珠的珍珠。

    那每一片都是棘手的玻璃渣,但凡捡起来,就会扎的他鲜血淋漓,刺得人无言以对。

    而过去的他,站在那片由苏蕉自己碎成的玻璃渣外,站的远远的,生怕被肮脏的玻璃,扎到了手。

    柳涵一瞪了一眼苏迟眠,冷哼了一声,反手握住了苏蕉的手,“我们走。”

    “柳涵一供奉值 57”

    “叮,神力值上限+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