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语气苍白:“哈哈,殿下,我童叟无欺的。”

    苏蕉:“。”

    苏蕉:“我能退……”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铃铛忽然无风自动——它剧烈的摇晃起来!

    一刹间黑雾弥漫,妖风四起。

    前一秒光天化日,下一秒天昏地暗,藏匿于角落的无数恐怖恶灵睁开了或猩红,或森绿的眼睛,幽幽的凝视着他。

    苏蕉:“。”

    那些凶悍的恶鬼们张开嘴巴,露出红艳艳的舌头,用力的嘲讽苏蕉:“你……你才……残次品……”

    “烂好人……”

    “诅咒你……”它们此起彼伏的说:“买……方便面没调料包……”

    苏蕉:“。”

    苏蕉当即用力的嘲讽回去:“我现在不吃方便面了,你们这群穷鬼!”

    “烂……烂好人……不许……退货。”

    苏蕉:“。”

    ……

    因为靠近尸体是鬼鬼祟祟的事情,苏蕉打算晚上再去。

    他回到柳涵一的住处,柳涵一去上课了,不在家。

    他把门口的号称装着两幅画的大快递箱子拖进来,扔进房间里,用美工刀拆了。

    里面果然是两幅画。

    第一副画在前面,构图很是奇怪,是弯曲的楼梯过道,碎裂的窗,玻璃碴子撒了一地,而画面中间伸出了一只手——从视角上观察,整幅画仿佛是有人趴在楼梯上,仰头往窗外看到的一切,然后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窗外遥不可及的飞鸟。

    而窗外却不是飞鸟,而是大片大片灰暗阴霾的天空,明亮而火热陨石拖着灼热刺目的尾巴,如同凌厉而满含杀意的火鹰,而在画的视线中心,是一位白衣银发的少年神明,他右手迸溅鲜血与石头碎片,凝视飞射过来的滚烫陨石,眼瞳如同耀眼的黄金。

    荒芜与破碎的玻璃窗外,阴暗与乌云构成的天宇中,流星的灿光与彼世的神明,构成整幅画惊人眼球的绝艳。

    而那从角落里伸出的苍白的,满是伤痕和灰尘的大手,正正伸向那位神明。

    苏蕉现在可以确定以及肯定,现实里还有其他的「玩家」,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对方不仅去过海啸世界,还有陨石天灾。

    可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为什么要不停的给他送这些画过来?

    但比起这个,更让人细思恐极的是——

    苏蕉:“到底有多少玩家被牵扯进天灾世界了?”

    系统心虚的说:“这我怎么知道嘛。”

    苏蕉:“你肯定知道!”

    “按你之前说的,是因为天灾世界不停的产生天灾,造成时空紊乱,所以才不断有人被不断的拉入天灾世界,成为「玩家」。”

    苏蕉:“但为什么选中他们?”

    苏蕉怎么想都想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发现这一切太刻意了,太刻意了——仿佛置身一场阴谋的刻意。

    系统似乎准备三缄其口。

    苏蕉忽然说:“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系统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蕉捏着坚硬的画框,他语气甚至称不上咄咄逼人:“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这些天,他奔走于天灾与现实,沉浸于神明的身份与责任中,不知为何,却没有细想过「玩家」这个极其不合理的存在。

    大概是因为「玩家」们混杂在被苏蕉拯救的「灾民」之中,他们在神明面前,他们的生死,只是混在灾民数量里的简单数字,苏蕉拯救了一万个人——谁知道这一万个人里,有多少灾民,又有多少玩家?

    系统不会告诉他,系统只会告诉他救了多少人,而不会告诉他,这场灾难里,有多少现实世界的人被拉入天灾世界,成为了「玩家」。

    系统似乎在有意的让苏蕉忽略「玩家」们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蕉的手指无意识的开始抠画框,某一时刻,似乎系统也变得没有那么值得相信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拉入天灾世界?为什么系统要刻意向他隐瞒「玩家」的存在?「玩家」们在天灾世界的死亡,在现实中也会死亡,简直像是在献祭。

    而且从柳涵一的遭遇大概可以猜到,「玩家」们在天灾世界,居然与其他灾民一样,毫无自保能力,只能依赖「神明」的救赎,无论「灾民」还是「玩家」,他们被拯救后虔诚的信仰,看起来,都像是「神明」的养料……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蕉发自内心的质疑,系统沉默了许久。

    “我不应该告诉您的。”系统轻声说:“您现在太弱小了。”

    苏蕉:“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我就不去那些天灾世界了。”

    苏蕉:“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拯救世界,还是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