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时候,助理在一旁,他喝了一口苦咖啡,会很耐心的说:“可以给我的咖啡加点糖吗?”

    随后又似不经意的加了一句:“如果是我的男朋友,他一定会记得给我加糖的。”

    他得到助理羡慕的目光后,会悄悄弯起茶褐色的眼睛,仿佛得到了祝福一样,柔软的说:“要那种很甜很甜的糖哦。”

    宴怜当然知道苏蕉没有给他的咖啡加过糖。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他的苏蕉一定会愿意为他的苦咖啡里加点糖的。

    奇怪,他是一个浸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谁的爱他都不屑一顾,甚至利用抛弃起来毫不手软,唯独那份属于苏蕉的爱,他藏在心里嫌弃太安静,大声说出来又怕吵到它。

    他像是第一次得到玩具的孩子,遮遮掩掩,偏偏又耐不住心花怒放。

    哪怕心爱的兔子沾了灰尘,他都觉得那是神明赐予的爱意。

    他带着这份愉悦且珍贵的心情,接手宴家繁杂讨厌的工作,忙碌之余,他每天都有等他害羞的小男朋友来电话——可大概是他小男朋友真的太害羞了,他等了很久也没能等来只言片语,然而在耐心耗尽之前——

    他收到了顾西楚的一幅画。

    那幅画是糖栗色头发的,没有脸的少年在剥虾,而他的男朋友咬着一半虾仁,睫毛半垂,露出了一枚小巧可爱的睑中痣。

    这幅画足以看出画师对于苏蕉的偏爱,他微微发润的唇,雪白滑腻的皮肤,时刻盈着光的眼睛,微茫然娇憨的神态,甚至耳垂发亮的白石耳钉。每一个细节都极尽精致的描摹,夜色与星光与远处海洋折射的星点,映得他们身上的校服仿佛都在发光。

    “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顾西楚把这幅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前的时候,笑意微然:“他好像在和别人约会啊。”

    顾西楚是身价百亿的顶级画师,但宴怜还是觉得他没有画出他的心上人。

    在宴怜眼里。

    这个精神病画家似乎是洋洋得意的,用几近可恶的嘴脸告诉他,他的男朋友挂掉了他的电话,是因为他在和别人约会。

    ——一直不回来找他,也是因为住在了别人家。

    当着对方的面,宴怜撕掉了这幅画,他动作粗暴,手指几乎发抖,但语气却很温柔:“无论构图,光影,还是含义,真是从头到尾,都烂透了的一幅画。”

    ——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他的男朋友不爱他。

    这大概是顾西楚出道以来听过最尖酸刻薄的评价。

    但长发的画家并没有生气,只是把苏蕉现住的地址放在了宴怜的办公桌上,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潋滟,瞧着宴怜仿佛在瞧着什么被始乱终弃的可怜人,语气含笑:“献丑。”

    ……

    医院走廊里,交错的光线构成了无法摆脱的牢笼。

    宴怜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刀,他发现手指还是会有些发抖,于是顿了顿,用很可怜的语调说,“可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靠在苏蕉的脖颈,汲取着他的味道,如同归巢的倦鸟,“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说我对你好,说你不会抛下我……”

    “你跟哥哥说的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苏蕉很快平静下了心绪,他回忆起了这是他当时在宴怜地下室,对宴无咎编的瞎话。

    苏蕉觉得自己得安抚一下宴怜的情绪,他可以说点什么,比如说,这件事不是那么重要,当时情况紧急,比如说,那个时候你一直没有回来,他其实是很担心的漂亮话——

    一张嘴:“是啊。”

    苏蕉:“。”

    系统:“。”

    气氛一下窒息了起来。

    苏蕉的脑子:“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

    张嘴:“是啊,当时宴无咎突然闯进来嘛,我不想跟他走,所以就骗他说喜欢你,是你男朋友。”

    少年容颜如山巅雪,嗓音冷淡自矜,带着天生的骄纵与骨子里不屑一顾的漠然。

    现实里的神明即使为人掌控,灵魂却依然骄傲自由,他注定随心所暔渢欲,没有人能逼迫他。

    柳涵一忽然笑起来,他冷冷的对似乎是僵住的宴怜说:“你原来也不过如此。”

    宴怜就算得到了苏蕉,又能怎样?

    苏蕉还想说什么,嘴巴忽然被捂住了。

    宴怜似乎没有听到柳涵一的嘲笑,苏蕉听到了宴怜几乎颤抖的,脆弱的声音:“嘘……蕉蕉乖……不要,不要说话……”

    他很用力的喘息了几声,“当时……被哥哥关起来的时候,好难受啊。他们经常给我喂难吃的药,让我感觉很不好……”

    “宴怜供奉值:78”

    “恭喜殿下神力值上限:1000w”

    苏蕉想趁机挣开他,然而身后的人明明听起来脆弱的像一块玻璃,禁锢着他腰的手却悍然的如同铁臂。

    宴怜给苏蕉看他拿着刀却控制不住颤动的手:“你看,因为一些药物原因,导致现在我的手会不自觉的颤抖……”

    “蕉蕉是……是嫌弃我不好,才故意这样说的吗?”

    苏蕉:“……”

    宴怜压抑着哭腔,带着一点喘息,刀锋一直在摇晃,“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