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王座和一朵朵雪白的玫瑰更衬得他皮肤细腻,像一个沉睡于白玫瑰里的美人,诱惑的人几乎发痴。

    无人的深处,苏醒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弱小的神明。

    就在苏蕉要爆神力弄碎这些该死藤蔓的时候,那柔软的玫瑰刺忽然变得极其尖锐,扎进了他的皮肤!

    “唔——”

    苏蕉闷哼一声,那些藤蔓居然在吸血!

    黑铁王座上,雪白的玫瑰慢慢被染上艳丽的血色,大片大片的红玫瑰在少年瓷白的星愿上绽放,如同冰川之上流泻的醉人晚霞。

    这是最甜美的,最诱惑的,最美丽的祭品,胜过世间万千邪意与毁灭,祂是与祂同源而生,却孱弱到可以被祂随时吞噬的天灾神明。

    这诱惑的,甜蜜的香味,这不屈的,倔强的,美丽的意志,这带来疼痛的,刺激的血液,这艳诡的,沾染于眼睫的潮湿泪水……

    这属于祂的天敌,属于他的祭品,属于祂的养料。

    苏蕉的神力因为这些诡异的藤蔓被困在了身体里,无法使用,几乎涨红了脸,他抬起头,忽然发现那些被驱散的黑袍人又回来了,王座上的视野非常好,所以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黑袍人,他们把一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怀着尊敬与恐惧,向祂行礼。

    那一刻,苏蕉仿佛听到了暗沉优雅的声音响起。

    那明明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能在顷刻间理解其意。

    “不屈的意志……令人尊敬。”

    明明是一句赞美的话,苏蕉却听出了玩弄一样的散漫和狎昵。

    有苍白的手,绕过王座揽住少年纤瘦的腰,祂的身体隐藏于黑暗里,苍白的手指却展现了他对祭品的满意与贪婪。

    生长于藤蔓的血色玫瑰亲吻他苍白的唇,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觉得虚弱,苏蕉想要别开脸,却逃不开,只好泄愤一样咬住了玫瑰花,想用牙齿把花朵撕碎,但他下意识的又想到了那些变成骷髅的花朵——

    随后,他听见那个含着笑意的优雅声音。

    “感谢您……将我从迷失的历史中唤醒。”

    “黑铁王座的血腥天灾……为您献上礼诞。”

    苏蕉倏然从噩梦里惊醒,第一时间就把腰间的铃铛狠狠甩了出去。

    银色的铃铛桄榔一下摔在墙上,随后闷闷的弹落在了地毯上。

    苏蕉这才发现,他躺在一个堪称清秀富丽的卧室,床是雕文精致的梨花木,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巨大的落地窗在不远处,可以看到外面沿着窗栏生长的爬山虎,以及花园里一大片嫩黄的忍冬花,和错落的小蔷薇。

    宴怜:“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蕉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宴怜穿着柔软的薄衬衫,把手术刀放在桌子上,他捡起了地上的铃铛,递到了苏蕉身前,用很柔软的口气说:“不要乱扔东西呀。”

    少年似乎是被噩梦魇到了,唇色苍白不见血色,薄汗几乎浸透了身上柔软的丝绸睡衣,隐约勾出细瘦的腰肢。

    苏蕉梦里被玫瑰刺扎破血管的感觉依然残留着,他没有接铃铛,别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的画。

    金瞳银发的神明半身沉在温泉里,睫毛如同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垂下的同时,含羞带怯的露出了眼睑上的那颗小痣。

    苏蕉:“……”

    苏蕉盯着那画半天,蓦然回过头,“是你!”

    闯到他房间里的人是宴怜!偷走画的人也是宴怜!

    宴怜眨眨眼,随手抱起了一边的兔子玩偶,很高兴的说:“啊,被你发现啦。”

    苏蕉头有点发疼,梦里的一切渐渐远去,他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了,只是有种诡异的,黏腻的,被注视的毛骨悚然感。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神力,发现两亿的神力值居然直接被掏空了,只剩下可怜的两位数。

    但大抵是在富贵的地方,神力值在飞速的恢复。

    苏蕉看了一下周围,这似乎不是宴怜那个变态的兔子地下室,而是一处没有见过的别墅。

    苏蕉平息了一下情绪,“是谁给我寄的画?是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蕉感觉宴怜的脸色有些说不上来的苍白。

    宴怜:“这可就冤枉我了……或许你应该仔细看看那幅画,然后问问我的好哥哥发生了什么。”

    苏蕉:“?”好哥哥?宴无咎?

    等等?

    苏蕉再看那副画,忽然想起来画风哪里眼熟了——他在宴宅的那个展览馆上见过这个画风!!

    那副价值过亿的风雪逝神图!!

    得益于c级的神明体质,苏蕉立刻想到了关键:“顾……顾西楚。”

    那个说是……生病的画家,顾西楚。

    苏蕉的脑子有点乱,所以,顾西楚是玩家?

    他之前也有去过天灾世界……吗?

    “想起来了?”宴怜弯起眼睛,揉揉兔子:“好感动呀。”

    苏蕉:“?”

    宴怜:“我说过的话,蕉蕉居然没有一件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