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句「到了」打断了苏蕉的思绪,原来是宴怜别墅门口的警卫拦住了车。

    警卫表情很严肃冷漠,但一见到车里的苏蕉,神情陡然一变,连忙毕恭毕敬的把苏蕉从车里请下来,没等苏蕉付钱,就积极的付了司机车费。

    “啊,小少爷可能还不太熟悉这里吧,我带您去房间休息?”警卫满脸堆笑说:“小宴总跟我们交代过,一切按您的要求来。”

    苏蕉拒绝了他的热情,直说道:“不要跟着我。”

    ……

    这别墅价值估计不比宴宅低,亭台楼阁,苏蕉凭借出色的记忆,也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宴怜的房间。

    这房间采光很好,很通透,苏蕉从房间的落地窗往外看,瞧见了密密的爬山虎叶子,忍冬花和小玫瑰交替开放着,阳光落在梨花木的扶手椅上,映着上面的毛毯也暖洋洋的。

    地毯和床上的血迹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的画也不见了。

    苏蕉:“。”

    苏蕉找到了另一位管家,指着垃圾桶质问:“这里面的东西呢?”

    管家很遗憾的说:“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苏蕉:“处理掉了?处理到哪里去了?”

    管家表示今天的垃圾车已经带着垃圾走了——垃圾里包括那幅被扔到垃圾桶里的画。

    苏蕉纠结了一会,最后算了,他想,反正他也是要处理掉的——不过他的处理方式可能更粗暴一点,他会把那副画直接撕碎,然后扔到火里,再把它的灰烬埋到花园底下,为未来的忍冬和蔷薇发挥一点余热。

    苏蕉想了想,决定先不纠结画,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柳涵一说的兔子玩偶。

    carefulrabbit……奇怪的英文名字的玩偶。

    苏蕉拿起手机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查到。

    小心兔子?

    啊,这样想,说起来,昨天宴怜在这里的时候,那个兔子玩偶……

    他又问管家:“有在房间里,看到一只兔子玩偶吗?”

    宴怜被送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它,但是苏蕉扫视了一下房间,也没找到兔子玩偶的影子。

    是佣人打扫房间的时候顺便收起来了吗?

    管家疑惑的说:“兔子玩偶?没有看到。”

    他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个人满身都是血,着急忙慌的把人送医院去了,哪里来的及想收拾屋子,都是后面的佣人收拾的。

    管家又说:“如果您特别需要,我可以帮您询问今天收拾房间的佣人。”

    苏蕉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也没兴趣去找宴怜的兔子。

    在苏蕉表达出自己想呆一会后,管家彬彬有礼的告辞:“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等管家走了,苏蕉拿出了引魂铃。

    引魂铃在阳光下很漂亮。

    银亮的铃铛,总是让人联想起一些纯洁的,干净的东西,苏蕉微微垂下眼睛,“郑凤。”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引魂铃忽然剧烈的摇晃几下,一团透明的雾气出现在了阳光下。

    “啊——”

    它在阳光下剧烈的翻滚,挣扎,甚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蕉拉上窗帘,刺眼的阳光被遮住,那团雾气不再尖叫,而是发出了剧痛过后的沉重喘息。

    苏蕉凝聚了一点神力在指尖,在那团灵魂上点了一下。

    于是那团雾气渐渐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从轮廓来看,正是郑凤。

    她的意识也清晰了起来,第一眼看见苏蕉,生前的记忆让她眼里流露出了愤怒。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虽然被自己儿子捅了一刀,但是之后,她得到了治疗,之后在重症监护室,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意识,是苏蕉……想让她死!!

    她下意识的想要扑上去——

    然而她却连苏蕉的半片衣角也触碰不到,只是靠近,就被少年身周无形缠绕的圣光给灼伤了身体,徒然又发出了尖叫。

    她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敬畏。

    郑凤看到少年身边居然有一层无形的金色雾气,如同浮动的云彩一般缠绕在他身侧。

    郑凤大声的,似乎是想大骂一样:“你……”你这个杀人犯!

    那一瞬间,一种灵魂裂开的剧痛传来,那些不敬的,辱骂的,轻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化作了针一样尖锐的东西,扎在她的血肉里,让她遏制不住的颤抖,战栗起来,她想要说的话越是恶毒,就越是痛苦——

    苏蕉看着突然翻滚挣扎,痛苦的好像下一秒要消散的灵,有些茫然。

    他想,死灵畏惧阳光可以理解,但他已经把窗帘拉上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这样痛苦,简直要自我分解了一样。

    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了。

    “可以用咒,让她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