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没必要害怕他,于是说:“找错了的话,我走了。”

    然而一回头,他愣住了。

    明明他刚刚来的时候,还是明亮的白日,正午的烈日炎炎甚至让人不适。

    然而此时回头,那燎燎的日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窗外是森冷的,不见繁星的黑夜,一轮猩红的月亮悬于天上。

    办公楼里则因为亮起的白炽灯而依然明亮。

    宴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漂亮?”

    一种深深的,危险的感觉,从苏蕉的心底炸开!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向宴怜!

    宴怜依然朝他矜持美好的微笑着,而他怀里的红眼睛的兔子,幽深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了他。

    苏蕉:“你是谁?!”

    不是……不是宴怜!不对,是宴怜……

    苏蕉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供奉者宴怜,但这种「确定」只会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你很敏锐。”

    宴怜弯起唇,没有张嘴,然而声音却极其清晰的传达了出来,“真正意义上与你的见面,这应该是第二次。”

    一刹间,深埋于大脑深处,被遗忘的记忆被强行唤醒。

    苏蕉骤然想起了他被引魂铃抽空的神力,想起了那诡谲而森然的梦境。

    也想起了那位……

    苏蕉瞳孔缩成针眼:“血……”

    然而接下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呼唤对方的「名」。

    祂了然似的,借着宴怜的皮囊,笑出了小虎牙,人畜无害似的美丽。

    他抱着红眼睛的兔子走到他身边。

    磅礴的,巨大的,沉默的力量下,苏蕉居然一动也不能动。

    少年弯着那茶褐色的眼睛,瘦白的手指抚摸苏蕉的唇,“我喜欢你的声音。”

    宴怜个子很高,靠近苏蕉的时候,来自他的阴影几乎覆盖住了苏蕉整个人。

    他低下头,唇擦过苏蕉的额头,姿态如同轻吻,“我允许你呼唤我的「名」。”

    苏蕉不受控制了一般,喃喃开口:“血腥天灾……”

    “啊,对,很好听。”

    祂笑着,赞美了他的声音:“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祂满足似的,语调柔软的如同对待一朵柔弱的花。

    苏蕉在内心疯狂呼唤系统。

    然而时时刻刻都在的系统,此时却如同人间蒸发,已经毫无痕迹了。

    意识到系统消失的苏蕉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宴怜会变成血腥天灾?是被附身了吗!

    但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是在呼唤什么吗?”祂却是觉察了什么一样:“很着急的样子呢。”

    苏蕉僵住了。

    眼前的东西,居然能察觉到他在呼唤系统……

    对了,是了,系统说过,「天灾」全知全能……没有什么能瞒过祂。

    “是需要的存在,没能给你回应吗。”

    祂怜爱的摸了摸苏蕉蓬松的头发,如同抚摸一只可爱的玩偶,“真是过分啊。”

    “这样焦急的呼唤和祈祷,是我的话,一定舍不得无视。”祂勾起他的头发,亲昵的说:“那么过分,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宴怜那双茶褐色的眼瞳注视着他,却如同可怕的旋涡,含着深不见底的疯狂。

    苏蕉看到祂身后有迸溅了血点一样的白玫瑰在疯狂生长,但那些玫瑰又仿佛一只一只泣血的骷髅头,看起来极其的阴森恐怖。

    无法……无法拒绝。

    点……点头同意,同意杀死……杀死他刚刚呼唤的存在……

    系统……

    苏蕉:“不——不要!”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拒绝了祂!

    “哗啦——”

    宴怜身后的玫瑰碎裂了,随后散成了一摊血,渗入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