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会在这个世界呆多久……好的话,一两个天,一两个月,坏的话,一两年,或者更久。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注定他是要离开的。

    对于祂的感情……他没有办法回应。

    苏蕉忽然说:“你想要什么?”

    兔子神歪歪头:“唔嗯?”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苏蕉说:“就是,喜欢的……想要的东西。”

    苏蕉想,不如换个东西去补偿他好了。

    祂立刻说:“我想要你。”

    苏蕉:“……”

    苏蕉说:“这个不可以。”

    兔子神失望的望着他。

    很少有人……这样纯粹而自然的向他表达感情。

    没有伤害,没有利用,也没有轻贱,而是单纯的,天真的,纯粹的,向他表达着……我喜欢你。

    像珍贵的水晶球,干净又温柔。

    苏蕉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兔子神,只能说,不讨厌。

    他没有办法不对这样纯粹直白的感情动容。

    但也确实没有办法回应。

    他已经不太相信感情这种东西了。

    但是兔子神这副伤心的模样,他又没办法视而不见,只能说:“总有一天。”

    “我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的。”

    兔子神一下睁大了眼睛。

    祂似乎不太理解离开的定义。

    于是苏蕉就认真的跟祂解释:“就像你看到山中死去的树,村里老去的人,黄昏中零落的蜉蝣……和零落在淤泥中的青叶……我是说,总有一天,我会以这种类似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他凝视着兔子神,“而你会在信仰中永生。”

    他这样说,当然有哄祂的成分在,但如果想让祂理解,这是最简单的方式。

    “就是……”苏蕉说:“这是一段没必要开始的感情。”

    祂说:“可是。”

    枭鸟的翅膀掠过层云,祂望着他的眼神干净执著:“那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山中死去的树,村里老去的人,还是黄昏中消失的蜉蝣,亦或者是零落的青叶。”兔子神说:“它们的消逝都与我无关,我不会为它们掉一滴眼泪的。”

    “可是……”祂凝视着苏蕉:“你存在的一秒,一分,一刻,我都会日思夜想,牵肠挂肚;如果你像它们一样,会在某个时刻与我告别,那我不是应该,更要去了解,去靠近现在的你吗?”

    兔子神说:“而且,我活了很久。”

    祂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类的感情,亲情,爱情,友情,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总会有分别的时候……我知道的。”

    也许是归功于这个世界的语言,祂认真说话的时候,总有种吟诗的味道。

    苏蕉意识到他是没办法说服这只倔强的兔子了。

    最后他无奈的说:“很高兴你这样喜欢我。”

    “但很抱歉……”

    “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苏蕉想,他都说的这么干脆了,祂怎么也得知难而退吧?

    谁知——

    “其实,是苏无法接受,可以互相亲吻的感情,是吗?”

    “亲吻,往往发生在亲情,与爱情中。”

    兔子神说:“我不是,苏的亲人,苏好像,也无法接受我做你的爱人。”

    兔子神说:“那么,我们是「朋友」吗?”

    苏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祂似乎终于勉强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答案,自顾自的点点头:“好。”

    祂又说:“我见过,朋友之间会互送礼物。”

    “我,送了苏很多礼物。”

    祂盯着苏蕉:“我也想要苏的礼物。”

    苏蕉:“你想要什么?”

    兔子神画了一个圈,浮动的幻影里,一枚银色的怀表在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