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蕉忽然说:“可以多笑笑吗?”

    他怔了一下。

    苏蕉说:“好像,从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之后,一直都没有笑过了。”

    之前的兔子神也呆呆地,但是偶尔,还是会笑的。

    祂怔怔的望着他。

    祂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些酸涩,不知如何告诉他,他不笑,是因为每天都很难过。

    每天在众生的绝望里煎熬,他很难过。

    可是这种难过祂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说。

    苏蕉告诫过祂,不要回应众生的祈祷。

    是祂太过贪婪,对苏爱意蒸腾心中,锦簇繁花,烈火烹油,所以才沦落至此。

    但祂其实,并不后悔。

    苏蕉:“我喜欢……看你笑。”

    祂盯他半晌,过会,慢慢弯起了唇角。

    于是这张脸更加明丽,那种属于兔子神的,单纯又让他安心的感觉,似乎更多了。

    苏蕉轻出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被攥住了手,他愣了一下。

    苏蕉感觉嘴唇被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

    祂的脸是极其英俊的,注视着谁的时候,多情又温柔。

    让人怦然心动。

    祂认真的告白:“我爱你,苏。”

    ……

    黑暗的牢狱,水声稀里哗啦,有人来了。

    加尔一身血淋淋的伤痕,只要动弹一下,鲜血便会从已经被泡发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他狼狈的抬起了头。

    见到来人,他脸颊上的伤疤抽搐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苏蕉在这里,一定会发现,来的人正是兔子神。

    但也不是。

    男人脸上,面对苏蕉时,那种单纯明丽的神色早就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就好似两种人格在碰撞,一种极其阴狠毒辣的表情,一种却是不知所措似的茫然,杂糅在了一张脸上,最后就变成了微笑。

    加尔瞳孔缩小,他喃喃的,又恐惧的重复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士别三日。”

    祂拿出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挑起了加尔的下巴。

    在加尔的惨叫声中,祂听着肉烧熟的滋滋声,唇角微笑血腥而残忍之余,眉宇间竟似带着三分天真。

    “怎么连你的主人都不认识了。”

    加尔痛得浑身发抖,过了一会才有意识组织语言,他哆嗦着说:“路……”

    他似乎是不肯确定,又或者是不敢相信,难以置信:“路易……”

    “俗话说,以为会咬人的狗都不爱叫。”

    祂漫不经心的说:“看来也并非如此。”

    加尔露出了比烙铁贴肉时还要痛苦的表情:“你为什么没死!!这不可能!!”

    他用力的喘息了一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过会他又疯癫似的说:“不对……你死了,哈哈哈,你死了!你不是路易!”

    然而对方只是冷漠的望着他,等他发完疯,他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色怀表。

    银光撒入水牢摇晃的水波,和加尔难以置信的眼瞳。

    祂唇角还是勾着,漫不经心的说:“真是遗憾。”

    祂说着:“你在我这里蛰伏了那么多年,我脾气不好,这么多年,确实算你忍辱负重……可惜你这条狗效忠的主人太过没用,一点小小的手段就死在了自己设下的毒牢里。”

    “你想为他报仇,我很理解。”祂顿了顿,“可惜,你做错了事。”

    祂轻笑了一声:“虽然……给了我一个机会,但也让我……”

    “很不开心。”

    如今,他与那位神明双生一体,记忆共生,不分你我。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加尔反而平静了下来:“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想你应该知道,王族的王座是由黑铁铸成的。”祂微笑着说:“代表着最高等级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