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天使,很贪婪,非常贪婪。

    但是……真的没有痛苦吗。

    横尸遍野,满地饿殍,一手扶持的国家化作废土,真的不曾痛苦吗?

    他的灵魂被欲望裹挟,而痛苦沉淀在骨头里。

    原来……他不是不痛苦的。

    只是那个时候,活着已经很难过了,他不可以,不敢,也不能——不能去想……去想那些死去的追随者,那些覆灭的国民,那些期盼着美好未来的孩子们。

    他们统统没有了未来。

    如果不去想美好的,纯洁的,他所渴望的天使,如果不是这一份肮脏又贪婪的执念,如果不是这种变,态一样的欲求,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灵魂。

    他要怎样才能在那炼狱一样的绝望里撑下去?

    ……

    苏蕉忽然感觉有湿漉漉的液体落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怔怔抬头,却看见了祂流下的眼泪。

    ——那种情绪没完没了,让祂几乎茫然失措,只能任由眼泪落个不停,如同自己最厌恶的软弱者。

    但是。

    苏蕉:“没关系。”

    少年抬起袖子,一点一点的给他擦,很小心。

    他还是踮着脚尖,露出了一点瘦而雪白的腰,他温声的安慰他,“没关系。”

    他似乎只会说这三个字。

    但足够了。

    祂凝视着他,嗓音沙哑的说:“我有去救他们。”

    兔子神去救他们,可是没有用,他们似乎不再信任祂,反而对他充满恐惧和厌恶。

    祂仿佛辩解似的说:“但是没有用。”

    “嗯。”少年哄祂似的,很轻的说:“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他说:“我知道你在乎的。”

    没有神会不在乎自己的信徒。

    “我也是。”他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水润的发亮,“我也在乎。”

    祂想,祂以为自己不在乎的。

    原来,太痛苦了,所以祂不愿意,也不敢去想。

    所以,祂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

    于是,祂知道。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的知道。

    ——天使是他的欲望之火。

    也是希望之灯。

    无论是路易还是兔子神。

    苏都是祂走出绝境的唯一勇气。

    祂低头,吻住了少年。

    这次少年没有抵抗他,也没有躲避,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之后苏蕉就认真的去思考怎么把天灾解决。

    这次的「天灾」有些特殊,传统来说,很像是战争导致的瘟疫。

    “算是,但不完全是。”

    就在苏蕉把情况认真分析给兔子神听的时候,兔子神插嘴说,“这不是因为战争自行孕育的病毒。”

    苏蕉:“?”

    兔子神却好像不想多说了,祂顿了顿,说:“有意义吗?”

    苏蕉:“嗯?”

    “很多人已经变成了这样子了。”祂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似的,“他们也许再也没有办法变回去了。”

    “这种病毒……造成的后遗症,也会非常可怕。”祂说着,“治好了也不过是生不如死。”

    “呃……”苏蕉看着兔子神,十分震惊似的眨眼。

    兔子神:“?”

    “你居然会想这些事情。”苏蕉惊讶的说。

    兔子神:“?”祂为什么不能想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