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竭尽全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眼睛红的似乎要滴血:“你……好久不和我说话,转头就去找那个王子的……”

    祂似乎察觉了什么,顿了顿,“找他?”

    “你不仅主动找他讲话,你还主动送他礼物,你靠他那么近,你……”

    他桩桩件件数着苏蕉的罪过,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儿似的,说到最后几乎咬牙切齿起来:“你还让他抱你!!”

    祂仿佛委屈极了,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后说不出话来了似的,只能盯着苏蕉。

    ——他眼睛本来就红,说到这里更是红的厉害,里面好似滚着炽热的岩浆,又装着发烫的月亮。

    苏蕉:“……”

    苏蕉都无语了,什么跟什么啊。

    他反而好整以暇起来了,“就这?还有吗?”

    兔子神:“……”

    苏蕉按了按眉心,耐心的说:“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兔子神似乎炸了,祂强调一样说:“你没有给我过礼物!!你给他礼物!”

    祂一定要苏蕉把重点从「祂打了贝斯卡」挪到【苏蕉把礼物送给了别人】这件事上,祂一定要苏蕉认识到这对祂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比天塌下来还要重要的事一样。

    但显然苏蕉并不觉得这有多么重要——

    他还是皱着漂亮的眉毛,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祂,那金色的眼睛不再温柔,仿佛流露着审判的光。

    这眼神不啻于给了祂热腾腾的心两刀。

    兔子神眼睛似乎都要湿了,难受的要死的样子,“我那么喜欢你……”

    祂说:“你不送我礼物也就算了,你居然只在乎我有没有打人……天哪,祂竟然要哭了!

    苏蕉盯着祂红红的眼睛,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回事,但瞅着那红眼睛,又的的确确是有这回事儿的。

    他犹豫的想……不至于吧,打人的那个明明是祂啊。

    于是在对方红彤彤的眼睛里,苏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也许对兔子神来说,那份称不上「礼物」的神庙,确实比较重要。

    少年有些为难似的,小声辩解说:“也不能说没有给过吧……”

    ——不能说没有给过?

    兔子神简直要气笑了。

    是的,的确,苏蕉这样说是一点错都没有的——那块银色的怀表——如果兔子神没和路易融合,那这勉为其难能称之为「礼物」——在兔子神连礼物的概念都没弄清的时候,这的确是可以让兔子神心满意足的礼物。

    但是现在融合了路易之后,这块怀表,不啻于左手倒右手,算个什么老什子的礼物!

    兔子神简直想当场还给他。

    最后祂冷着一张好看的脸,冰冰凉凉的说:“有吗,我忘了。”

    祂转身要走,苏蕉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等等。”

    兔子神脚步立刻停下了,但还是硬邦邦的站在原地,一声也不吭,高高的身影看起来倔的要死,实际幼稚的要命。

    看着兔子神跟气的说不出话来似的,苏蕉终于无奈了。

    苏蕉有些纠结的想,所以要送礼物吗,要和好吗。

    好像是得这样的。

    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有误会就要解除,难过了就要去哄。

    可是……

    “可是,你也不听我好好讲话啊。”

    苏蕉第一次跟人说这样的事,觉得捏了一把汗,莫名的紧张着,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是没有什么朋友的,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他受了委屈都是憋着,一开始是没有人可以说,后来是说了因为没人在乎,后来他就很少说了,只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说。

    但是苏蕉觉得,他要说出来……就,不依靠那个「忍无可忍」的被动技能,不依靠神性,就是软弱的苏蕉自己……要试着把一些介意的话,说出来。

    为什么有些话忍耐到极限才能说出口呢,其实没有必要的吧,没关系的啊,是这样,没关系的,你看你在很多人面前放肆了很多回,他们都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不用害怕,你有这个资本,你可以任性的。

    在这个人面前。

    你可以拥有这样的勇气。

    苏蕉捏着祂袖子的手慢慢收紧,他低着头,声音很认真的说:“你总是在想自己的事情,一厢情愿的说什么喜欢我……从来不在乎我在想什么。”

    少年的声音很柔软,潺潺的如同水流。

    兔子神的身体一下僵硬了。

    但祂还是没回头。

    苏蕉想,所以兔子神其实被影响的还是很深的,如果是以前的兔子神,大概二话不说就回头了。

    苏蕉不知道,兔子神这个时候是很想回头的,疯狂想回头,想把苏蕉拽到自己怀里使劲亲,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这样,他的每一句话他都有认真听,从来没敷衍过。

    但是「路易」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