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怜这话说的很愉快, 仿佛因为苏蕉在为他担心而高兴,一个不自觉就说:“蕉蕉不用为我的学业担心,那些题目,我闭着眼都可以考满分的。”

    苏蕉用惊异的语气说:“哇, 真的吗。”

    宴怜:“嗯……”

    苏蕉眨眨眼:“那你以前问我的题目, 果然是明知故问,对吧。”

    宴怜:“。”

    宴怜用委屈的语气说:“不是的,是真的不太懂呢。”

    苏蕉才不信,不想跟他扯淡, 不耐烦的说:“不太懂还不快回去上课, 别打扰我打游戏了。”

    不然一会顾西楚来了多尴尬。

    宴怜拽住了他的袖子, 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那你也要回去上课,不要在这里打游戏了。”

    他说:“蕉蕉要好好学习,考很好的大学的。”

    他这样说话的时候,用那双茶褐色的眼睛看他——很纯净,没有任何恶意的眼睛。

    苏蕉一瞬间又想到了兔子神。

    随后他想到了血腥天灾,又想到了那一块碎掉的执念,最后的视线又落在了宴怜身上。

    他不知道宴怜跟血腥天灾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柳涵一到底去了哪里,他曾经说要把柳涵一带回来的,结果一无所获。

    而唯一和血腥天灾有关系的宴怜,又说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混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把顾西楚变成供奉者,得到神力值,让系统恢复正常运转,然后再把失踪的柳涵一找回来。

    苏蕉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他按下不知如何陈述的心情,深吸一口气:“我考不考大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宴怜那双茶褐色的眼睛这么瞧着他,竟然显出了几分荒谬的无助来。

    “你少用那种眼神看我!”苏蕉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真心实意的感觉到了烦躁,他本来不是这样的暴脾气的,但是——真的,看见宴怜就来气。

    他无助什么啊?啊?他宴怜有什么好无助的??他才真的无助好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对自我认知困难我们之前那些就能一笔勾销了吗?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

    苏蕉本来想骂得狠点的,但是对上宴怜的眼神,最后忍耐似的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会让他想到兔子神。

    就好像他很喜欢的兔子神,其实就是宴怜一样。

    这让他只是想想,就无法接受。

    苏蕉烦的连游戏都打不下去了,他摘下耳机,站起来推开他,“走开走开,烦死了。”宴怜抓着他的手一下就被苏蕉扯开了。

    苏蕉没走两步,又被抓住了。

    苏蕉回头:“你干嘛……”

    宴怜指着他的电脑,小声说:“你电脑没关机。”

    苏蕉无语:“你还兼职网管呢?”

    随后又说:“网吧电脑不用关机,你别拽我。”

    宴怜的手被甩开了,他站在原地,望着苏蕉的背影——直到那个影子完全走出了视线……于是整个世界在他眼里,慢慢模糊起来。

    他说:“是你要我当你的供奉者的。”

    他茶褐色的眼睛浮动着水光,凝视着苏蕉离开的方向,语气轻的像是漂浮的羽毛:“是你说要陪我的。”

    他喃喃的:“你说,你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到山里去的。”

    “你一直一直失约,我都原谅你了。”

    “你为什么老是骗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

    他似哭似笑,眼睛睁大,眼泪滚下来,似乎是极端的无助,又染着极端的病态,“可是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有路过的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过来,看见宴怜在路中间站着,少年低着头,身材很纤弱,又穿着青藤高中的校服,看起来很贵也很好欺负的样子,于是上前故意碰了一下——

    “诶,好学生也来网——”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对上了一双绯红的眼瞳。

    随后,他开始感觉身体发热,头晕眼花,一个趔趄,生生撞在了椅子上,痛得他哎呦一声,但却只能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息。

    这边的声音没有引来在网吧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网瘾少年们的注意。

    但是很快就开始有人频频感觉不适,眼前屏幕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发热,头也开始痛,一会就扑倒在了键盘上。

    ……

    宴怜低下头,密密的睫毛在绯红的眼球覆下一层浓重的阴影。

    苏蕉丝毫不知道自己走后的网吧变成了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