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来。

    苏蕉回头就看见了顾西楚。

    大概是受邀前来,他今天穿的倒是很正式的黑西装,只是花领带又让他染上了一点轻快。

    苏蕉眨眨眼,笑起来:“哇,好巧啊,顾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来参加一个活动。”顾西楚说。

    “啊,那活动……”

    “露个面就行了,已经结束了。”顾西楚说着,扯了扯领带,轻出了一口气:“真有点不习惯。”

    随后又指着ar,问苏蕉:“想玩那个?”

    苏蕉:“想呀。”

    顾西楚:“怎么不去?”

    一般这种展馆,产品都是展示,也可以试用的。

    苏蕉眼也不眨的撒谎:“我社恐,不好意思呢。”

    顾西楚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装扮。

    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十分低调——如果不是……顾西楚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是他。

    苏蕉又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顾老师能帮我借一个吗?”

    少年这样瞅着人的时候,琥珀色眼睛明亮的如同一泓秋水。

    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请求。

    顾西楚去拿了一个全新的ar眼镜。

    ar眼镜类似一个黑色的盒子,沉沉的,有些笨拙,但是顾西楚拿的这个却是银白色的,也很轻便的样子。

    苏蕉:“我不会戴诶。”

    苏蕉歪歪脑袋:“老师帮我吧。”

    少年这个样子显得很乖顺,很听话,很让人心动。

    顾西楚喉结微动,桃花眼微微眯起来,他的手指在眼镜上摩挲一下,又克制不住的有些想要去洗手。

    克制……克制。

    “老师?”少年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疑惑,“怎么啦?”

    他的嗓音也很悦耳。

    顾西楚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那一幕。

    神明于云端跌落,银发飞舞,金色的眼瞳冷冷一望,就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现在,那危险的神明在这里,有些孱弱,无辜的望着他。

    停住在心底,摇摇欲坠的黑色颜料仿佛在这一刻被打翻了。

    浓墨泼了一地,将克制的锁链腐蚀成难看的颜色,所有的坚持在此刻摇摇欲坠。

    ——这个孩子受过很多苦。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苏蕉过的不好,从寄出第一幅画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苏蕉调查了个底朝天。

    但是他很难对一个人的苦难产生同理心。

    他甚至阴暗卑劣的喜悦过,因为无所不能的神明,也深陷俗世的尘泥——祂似乎并非那样遥不可及,那些浓墨重彩的苦难,仿佛让祂落下云端,变得可以为他肮脏的欲,望所触及。

    「顾西楚」是籍欲,望而生的怪物。

    他的每一幅画,都是割裂灵魂撕扯下的碎片,乍一看张力十足,充满魅力,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到里面充斥着丑陋肮脏的欲与诉求。

    所以他给苏蕉寄画,一幅又一幅。

    顾西楚轻叹了一声,缓缓的露出了一点笑:“好啊。”

    他摘下了苏蕉的帽子,少年柔软蓬松的头发有些翘起来,他顺手为他顺了顺,又觉手感不错,在上面微微停留。

    顾西楚垂眸望着无知无觉的少年,柔软的目光渐带痴狂。

    这果然是没有办法克制的啊。

    对一个人的喜爱,又怎么能克制呢?

    他缓缓的拿起眼镜,给苏蕉戴上,银白色的带子在少年脑后拉紧,随后咔哒扣紧的一刻,顾西楚不可否认,他的心中生长出了隐秘的,不可言说的喜悦。

    ……

    而苏蕉则沉浸在ar眼镜里。

    他注册了游客身份,进去的一瞬间,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眼前建模构成的数据流似乎扭曲了,等回过神来,又一切正常了。

    苏蕉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街道。

    虽然是刚刚开始研发,但眼前的世界已经非常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