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焦在思考的时候,屋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是轻重缓急控制的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管家吗?

    苏焦一开门,正对上了苏迟眠。

    苏迟眠也没能想到一开门会看见衣衫不整的弟弟,俊脸表情一凝。

    少年显然也没能想到苏迟眠居然在家,眼睛微微睁大。

    苏迟眠看到他还在滴水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有几缕不太听话的翘了起来,睡衣也是不太爱穿好的样子,湿漉漉的,透了一大片,隐约透出了皮肤雪白的颜色。

    一颗水珠从衣摆下的小腿滑下,滑过细嫩脚踝,最后落入地毯中。

    雪白的脚陷在厚厚的地毯上,留下了浅浅的水痕,让地毯颜色更深了些。

    似乎因为主人有些惊讶,那如同蔷薇花苞似的脚趾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脚趾盖上的小月牙像是在微笑。

    苏迟眠知道自己这样盯着苏焦看很奇怪。

    但不知为何,却一动也动不了。

    苏焦倒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也没察觉苏迟眠眼里的不对。

    他以前身上有烧伤的疤痕,洗完澡总会火速把长睡衣套在身上,挡住有疤的地方,湿不湿干不干的倒也不在乎,他很讨厌那些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虽然没有疤了,坏习惯倒是留了下来。

    “你在家啊,”苏焦撇撇嘴,“发什么呆,你敲我门干嘛。”

    苏迟眠终于把视线从少年脚上挪开,“怎么不穿鞋?”

    过会又说:“头发也不吹干。”

    苏蕉用浴巾胡乱擦擦头发,敷衍说:“懒得穿,懒得吹,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苏蕉想,肯定是找他算账,他去科技展的时候故意把苏迟眠派来跟过他的人甩了……

    谁知回答他的,是苏迟眠拿走浴巾的手。

    少年的脖颈白白的,有些水渍,头发更是该擦干的地方一个都没碰,发尾还在湿哒哒的滴水。

    苏迟眠用浴巾把他的头发裹起来,把水一点点给他揉干。

    他的手修长有力,力气也适中,刚好把头发里的水压进浴巾里,也不会让苏蕉疼。

    “多大了。”苏迟眠低声斥责:“头发都不会擦。”

    苏蕉根本没设想过这个发展,身体僵住了。

    苏迟眠:“进去。”

    苏蕉呆在原地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苏迟眠一边给苏蕉擦头发,一边带着苏蕉进了房间,把人放到了沙发上,去柜子里找了吹风机,在沙发后面给他吹头发。

    少年的发丝不像他的脾气,很软。

    苏迟眠听人说过,发丝软的人总是心软。

    他开的是低档,柔软温暖的风吹得苏蕉紧张的神经都放松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纤细雪白的少年抱着腿,窝在灰色的沙发里,像一小团,套头的睡衣卷了一些上去,露出雪白的大腿。

    少年却对此没什么自觉的样子,因为困了,眼皮子还有点打架,长卷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像蝴蝶在扑闪翅膀。

    苏迟眠看少年露的大腿直皱眉,他捞过来一边乳白色的毛毯,盖在了苏蕉腿上。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个弟弟,似乎不太懂得与人的距离感……或者说,不太知道避嫌。

    不,也不是这样。

    他是没关系,因为是哥哥。

    但是得教教他,在其他人面前不可以这样。

    还有,还要问,门口送他来的那个人……

    心里是这样想着,但等苏迟眠关上了吹风机,苏蕉已经睡着了。

    少年大概是太累了,蜷成一团,抱着乳白色的小毯子,小小的打呼,气息浅浅的。

    于是苏迟眠望着弟弟恬静的睡颜,教训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

    算了。

    他想。

    小孩跑了一天,也累了,有什么话可以明天讲,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把吹风机收到原来的位置,目不斜视的把少年身上半湿的睡衣剥下来,随后又拿了浴巾,給他把身上擦干,才裹了个厚毯子,放到了床上,又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苏蕉并不知道自己被摆弄了。

    这种事苏迟眠做起来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