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苏蕉,“是吧蕉蕉?”

    苏蕉感觉宴怜攥着自己的手收得紧紧的,几乎要勒断他的力道,看起来宴怜的心情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舒坦自在。

    苏蕉只想赶紧解决掉这个尴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胡乱的点头:“嗯嗯,是该回去写作业了。”

    “那顾老师……好好养伤。”苏蕉说:“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

    苏蕉几乎是被半拉半拽出的病房。

    一出病房门, 苏蕉就把自己的手从宴怜手里抽出来,他手腕白,此时红了一大圈:“你发什么疯?”

    宴怜看苏蕉手腕红了,也愣了一下, 把苏蕉的手拉过来:“疼?”

    苏蕉:“疼死了!你能不能轻点?”

    宴怜低声道歉:“对不起。”

    苏蕉原来还想再骂几句, 但是看对方这样子,又语塞了。

    宴怜的手覆在上面,给他揉,他手指修长, 力道适中, 痛感很快就消退了。

    苏蕉看宴怜。

    几天不见, 少年似乎又窜了个子,之前比他高一个头,现在哪怕低头,也比他高上老多。

    苏蕉正思索身高问题的时候,忽然听到宴怜说。

    “你都没来看过我。”

    苏蕉回过神:“什么?”

    “我之前在医院。”宴怜低垂着眼睛,揉着苏蕉的手腕,“你一次也没来看我。”

    苏蕉:“……”

    “你去看柳涵一,去看顾西楚,你谁都可以去关心。”宴怜说:“就是不关心我。”

    苏蕉:“你怎么不想想你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宴怜:“但是柳涵一也欺负过你,顾西楚也偷偷寄奇怪的画给你——别说你不知道,你都清楚对不对?”

    苏蕉:“……”

    宴怜:“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为什么你可以去医院看他们,却不愿意去看看我?”

    宴怜:“不公平。”

    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只是眼睫垂着,好像真的有在伤心。

    苏蕉:“……”

    苏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干脆沉默。

    “不过,其实我也能释然。”宴怜抬起头,“至少在这么多人里,蕉蕉一定最恨我。”

    苏蕉:“你不要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他笑了笑,“或许是这样吧。”

    他垂眸望着他,茶褐色的眼瞳让他看起来很无害。

    苏蕉看着宴怜,他觉得宴怜的气质很复杂,有时候会恍惚让他看到兔子神——就是这一点点相似的气质,就让他不太能说出狠话。

    他甚至想问,你现在到底是谁呢?

    你是宴怜,还是堕落的天灾,亦或是兔子神

    但最后,苏蕉把手抽回来,转过身:“该回去上课了。”

    宴怜看着苏蕉离开,微微侧目,望向了一边的电子广告牌。

    广告牌上是最近火的年轻女明星,有着可爱的微笑唇。

    但是在宴怜的凝视下,那广告牌闪烁了几下,滋啦一声黑屏了——

    一整条街道的广告牌,摄像头等电子设备,都黑了下来。

    “滴滴滴——”

    “红绿灯怎么停了?”

    “呃……”苏蕉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向宴怜。

    少年穿着校服,朝他露出了一个无害的微笑,“啊,好像电闸那边出问题了呢——你没手机吧,打不到车可不太好,我们一起回去吧。”

    看苏蕉站在原地没动,宴怜歪歪头,“你确定……”

    他茶褐色的眼瞳忽然染上深红,整个人变得极其诡秘,明明是那样安静的站在街道上,但所有的车水马龙在顷刻安静,衬得他仿佛站在滔滔血海中。

    那血海翻起惊涛骇浪,而在血海尽头,是无数冰冷的,如同丝线般的数据流,它们如丝网般渗透在高楼大厦里,而每一个电子设备都是一个发亮的节点,如同一张恐怖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而宴怜在对他微笑:“不跟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