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哪……是纯种人类!!”

    “他好漂亮!他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

    “「云眼」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出除了外部缠绕的金属丝以外的金属设备!”

    “天哪……他居然没有任何机械义肢!空气污染这样严重,他的肺部能承受这样的伤害吗?”

    “天哪,太心疼了!!好可怜!”

    “这是人类的孩子!是人类的希望!不能让他落在失控者手里啊!”

    “失控者想要干什么?”

    “他们在进行「投票」。”

    这一刻,无论有什么不同意见,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先把这个人类少年保护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绝对不能放在失控者那边!

    ……

    失控者的思维和行为全部由光脑控制,他们出于联网状态,虽然有不同的机械身体和不同的行为模式,但他们可以做到思维共享。

    他们属于人类的思想已经被破坏掉了,即使他们残留有属于人类的记忆,但这种记忆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无趣的电影,而他们只是围观这段无趣电影组成数据的局外人。

    初级的失控者只会被bug控制,到处肆意破坏,毁灭是第一要义。

    但随着时间流逝,数据重组,有些失控者进化出了更完整的数据模型,放在自己的「机械人体终端」上,这些「数据模型」多是对「记忆」里的人类行为性格进行分析后,再利用数据不断完善自我之后,组成的一种模仿人类的行为模式。

    他们在数据模型的帮助下来管理自己的行为。

    这是中级的失控者。

    而高级的,甚至进化顶尖的失控者,是可以进化出领导者数据模型的,这种数据模型学习性很强,几乎有着超越人类的模仿与学习能力,并且可以操纵,侵略,控制比他更为低阶的失控者,让「指令」像病毒一样在别的失控者数据模型中传染,使其按「指令」行动。

    但是,顶级的失控者也会有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

    比如……

    「幸存者」。

    他找遍了光脑上无尽的数据,组装出千百万数据模型应对此刻的模式,推算出数不尽的发展,却独独找不到一个属于这个孩子的死亡结局。

    失控者的本能的行为模式是「屠戮」和「消灭」。

    而眼前这个孩子,从万千发展中,挑选出的,最让他满意的结局竟是——

    他在失控者的控制下活着。

    而这结局本身就违背了失控者的本能。

    无所不能的高阶失控者第一次开始疑心自己的想法,于是发起了「投票」。

    发起「投票」的瞬间,他会收回「指令」对低阶失控者的影响,由他们的模拟数据模型对情况做出更理智,更有益的判断。

    “方案1。”

    他的声音很低,在猎猎的风中回响。

    “杀死「幸存者」,继续毁灭h市。”

    「毁灭」对失控者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他们喜欢被bug控制,就像人类喜欢被欲望控制一样,这是类似雕刻于人类基因缺陷中的瘾症,其诱惑是巨大的。

    “方案2 留下「幸存者」,由失控者监管。”

    苏蕉茫然的听着抓着自己的失控者发出的声音。

    他似乎是懂了,又仿佛没有懂。他单纯还在为莫名的那句「谨听您的命令」发怔。

    那是谁?

    只是高空中的风很冷,而悬挂于天空的巨大星体,也让人莫名恐慌。

    而苏蕉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条形图,出现在了那星体上。

    那仿佛是一个虚空投影,又比投影更加凝实,清晰,仿佛苏蕉写在纸条上的命运。

    方案1 的投票保持在0,一动没有动。

    而方案2的投票,从投票出现的那一刻,就在不断攀升,不断攀升,直到攀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无数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被一个失控者抓住的苏蕉,他们如同暗夜里深蓝的幽灵,又仿佛冰冷可怖的恶鬼,用他们毫无感情的数据模型,确定了苏蕉「幸存者」的绝对身份。

    他是从残酷失控者手下的无数幽灵中,唯一幸存的人类。

    投票肯定了结果后。

    苏蕉听见了抓着自己的失控者的声音。

    “投票结束,结果确认中……”

    还没等他说出结果。

    “轰——”

    巨大的炮火闪耀着刺目的流光,从失控者身边滑过,炸在天际,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从城市中飞出了很多机械人,他们形态各异,短炮,刚刚那一发就是他们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