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萨拉口中,苏蕉这才知道,天星往下坠落了几千米,对人类而言,并不是毫无影响的。

    这几千米的距离,直接导致辐射加剧了。

    人类保护中心已经无法抵抗这样强度的辐射了。

    苏蕉的脸色变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萨拉捂住自己的头,蓝色的眼睛不停的闪烁,像是一种信号不稳定的模样,“我最近的状况也非常不好……在我成为机械人后,休眠的时候从来不会做梦,我已经很久不知道做梦是什么感觉了,但是最近我经常做噩梦。”

    苏蕉:“做梦?”

    “是的。”萨拉的口气非常不好,隐约有些焦虑:“而且,从噩梦里醒来之后,家里往往一团乱遭,我无意识的进行了一些破坏行为……”

    苏蕉心重重的一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之,现在人类这边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了。”

    萨拉的语气有些疲惫,也似乎是心灰意冷。

    “我知道了。”

    苏蕉闭了闭眼,他原来以为,拿到药水就可以把事情都解决,但没想到,最终的问题,还是聚焦在天星上。

    “现在人类这边,很多人因为将你送往失控者那边产生了不满。”萨拉说:“很多人在抗议,总之,现在十分混乱。”

    苏蕉:“所以呢?”

    萨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说:“所以……”

    ——“你可不可以回来?”

    看苏蕉眉头皱起,萨拉立刻说:“只留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下来,并且药水可以投入使用的时候……”

    苏蕉:“可是我如果不回去的话,失控者那边不过放过你们的……”

    萨拉:“其实,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他拿出了一叠照片,“你看了,就知道了。”

    苏蕉拿起照片,只是翻了两页,就有些受不了了,他难以置信:“这……怎么……”

    那是人类保护中心,原来健康的人类,只有一部分是机械义肢的人类,那些属于人类的部分,已经出现了严重可怕的畸变。

    “天星下坠,我们的科学家算过。”萨拉说:“人类的平均寿命从20年,被拉低到了5年。”

    “人类议会将近解散了。”萨拉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年,像是终于崩溃忍不住一样,对着少年噗通跪下了——

    “我求求您……”

    “回到人类这边吧!”

    “我们已经不在乎失控者要对我们怎样了。”萨拉说:“我们只想要在最后的日子……”

    他望着苏蕉,机械人没有眼泪,可是字字却仿佛都在淌血,“让我们的希望,在我们身边。”

    苏蕉拿着照片,僵硬在原地没有动。

    天边夕阳周围,浮现出了猩红色的远霞,他回过头,看到远处,埃尔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苏蕉手里的照片没拿稳,落在了地上,尘土让畸变的人类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他莫名想起了埃尔闲谈似说起的话。

    ——神明被人类背叛,十分的愤怒,祂势要人类付出惨痛的代价,于是祂剥掉人之信仰赐予祂的皮,拆掉人类信仰赐予祂的骨,用满身血肉为引,召来灭世的天星。而祂的意识沉于此地,用于孵化人类渊远的苦难。

    苏蕉想起了梦里的存在,祂随意一句话,就能为人类带来灭顶的厄难。

    祂是天灾本身。

    而苏蕉是天灾神明。

    来到此地,非他所愿。

    但他从来都知道,他该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好人,坏人,恶劣的人,善良的人,行善积德的人,罪行满身的人。

    但在毁天灭地的灾厄面前,在神明眼中。

    他们都是一样,需要保护的人。

    天灾神明,承载着无数世界的期待与希望,诞生在一个冬夜的死魂中。

    祂们希望他能从天灾手中保护世界,守住文明。

    ——哪怕是一个完全被天灾操纵玩弄的世界。

    苏蕉听见自己轻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

    埃尔(看监控:呜呜呜去漱口了老婆讨厌我。

    埃尔:不对,老婆一定是讨厌埃尔。

    埃尔(撕下羊皮):可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