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数据储存器,他早该想到的,除了掌握数据的天灾,谁能随随便便就将实物数据化储存?

    苏蕉恼起来:“你……不对,送药剂之前……你杀了埃尔,代替了他骗我!”

    zero漫不经心:“埃尔和柳涵一帮你逃走,本来就犯了错。”

    zero:“杀死柳涵一,你会不高兴,所以我就把他关起来了;但是埃尔,没有我的允许,擅作主张把你放走,还向你要了名字……我很不高兴。”

    祂个子高,走到苏蕉身前,摸了摸苏蕉软软的头发,“蕉蕉真会取名,埃尔也很好听,我也很喜欢。”

    “但我果然更喜欢zero呢。”祂捧起苏蕉的瘦削的小脸,“这是你给我的,独属于我的名字。”“不过,怎么还是这么瘦,从人类基地回来就天天闹腾不安心,满脑子的小聪明,怎么不分一点给好好吃饭上面呢。”

    在祂的阴影下,苏蕉的脸色就仿佛一拢苍白的雪,连唇都失了血色。

    zero感觉少年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慢慢往上,拽住了他的项链。

    “你假装埃尔……”苏蕉嗓音苍白,“为我送药剂。药剂失效了……”

    “这可不能怨我。”zero说:“天星降落,辐射加强,药剂当然会失效呀。”

    祂不轻不重的为自己狡辩着,语气温柔的又仿佛在哄人,“好吧,仔细算算,算是我的过错。”

    “但谁让人类不爱惜你呢。”祂说:“给他们一点点惩罚,又无伤大雅。”

    “你封印了我的力量,看我日夜辛劳,”苏蕉说,“又假惺惺的给我关心,让我心软。”

    zero:“我讨厌你关心人类多过我。”

    “所以,你就让机械人全部叛变。”

    苏蕉想着那些一字一句,“你披着埃尔的皮囊,假装战死,让我愧疚。”

    zero:“……”

    苏蕉:“游戏里的也是你吧。”

    “你告诉我黎明将至。”苏蕉:“我信你,结果又被你骗了,是吗。”

    zero顿了顿:“你说你会救我。”

    “果然。”苏蕉喃喃自语,捏着他项链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zero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脖颈上的项链竟被苏蕉生生拽断了!

    zero瞳孔一缩,望着苏蕉。

    少年脸色苍白,手指被项链勒出深深的红痕。他想到了那些在病房里因为畸变的身体痛苦挣扎的人,想到街道上横陈的尸体,想到了地面上一大片一大片嫣红的血,想到了那些畸形的孩子,那些笼罩在人类之间,挥之不去的绝望。

    他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他一直在努力着,即使这份努力显得苍白弱小,但他从来不愿意放弃。

    但一次又一次。

    zero握住了苏蕉的手,去看项链勒出的痕迹,“你……”

    他捏着项链的碎片,望着zero的眼神冰冷至极,一字一句,“我就应与天灾不死不休!”

    zero对上了少年锐利无情的眼睛,一瞬间,祂仿佛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祂懵懂的,竟觉出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痛,这痛慢慢的,随着少年冰凉的眼瞳,变得真切起来。

    祂一个晃神,对少年的禁锢微微放松。

    下一刻——

    少年的长发逶迤出灿烂银白,一身衣服也化作雪白繁复的星愿,耳垂珍珠流苏随风摇曳,他手中的项链碎片拢着神力——

    祂缓缓低头,看到了一把光剑刺进了自己胸口。

    ……

    zero觉得很痛。

    天灾神明的「名」——立于百万天灾之上。

    祂才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对抗灾厄的力量。

    即便现在祂还很弱小,但这并不意味着祂没有杀死天灾的能力。

    身为机械天灾,祂并不弱小,也不会轻易被杀死,如果祂想的话,祂可以轻易镇压下这位还弱小的天灾神明,把祂永远囚困在这个世界。

    可是zero不想要挣扎了。

    祂受不了少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祂,就好像祂做了什么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

    “我说……”

    祂语气很缓慢,仿佛竟带些祈怜似的天真,“我……喜爱你。”

    第一眼,在那冰冷的展馆,祂降临在现世,冰冷的显示器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少年模样。

    他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口罩,唯有眼瞳是纯净的琥珀色,侧眼随意望过来。

    耳垂白石耳钉闪烁微光,收回视线时,眼睑上一枚小痣格外动人。

    那一刻,祂愣愣的看着他,看了很久,铺天盖地的喜爱之情,几乎将他淹没。

    祂手指颤抖,攥住了少年的一缕银发,“我,不喜欢人类……”

    “是你骗我。”祂说:“是你说不要我消失……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