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动作而酸麻,她提起肘部想要甩一甩,加快麻劲儿的消散。

    转头看到桌上多了几个便当盒, 深沉的灰色和白色的搭配,简约干净。

    床头柜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姿势端正,大概是训练过后的后遗症, 就算睡觉也是标准的双手搭膝。

    只是眼睛半寐着, 鼻息平稳。

    姜辞卿看着傅昔玦许久, 脑海里又响起纪时淮的声音,久久回荡着。

    纪时淮不是会随便跟她提要求的人, 虽然平时看着散漫不羁,但是对她的确是全心全意的。

    “你醒了?”

    傅昔玦迷蒙中睁眼就看到姜辞卿时而皱眉时而展颜, 心理斗争丰富。

    她闪烁其词,尽量沉静下去, 还算隐藏的不错。

    “嗯, 你不是已经……”

    走了么?

    傅昔玦站起来把桌上的便当盒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他把床上的餐桌摆好,将床铺摇高。

    “医生说, 你现在吃点清淡的,你哥他没法过来,就我来了。”

    白粥粘腻软糯,应该是煮了很久,米香味弥漫在房间里。

    姜辞卿听他有条不紊的说着,所以他是在跟自己解释为什么会过来吗?

    骗人,纪时淮巴不得他不要过来呢,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过来呢?

    还是为人民服务?又或者将邻居关照贯彻到底?

    “还有这个。”傅昔玦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姜辞卿看着放在眼下的盒子,左右顾盼,“这是什么?”

    傅昔玦干脆直接把盒子打开,把那东西拿了出来,一个月球状的小夜灯,姜辞卿记得,上次断电断水在傅昔玦家里看到西西有这个灯。

    当时她还挺喜欢的,觉得很有意境。

    本来想着之后空了回家买一个,不过被后来的事情忙忘了。

    “以后怕黑,就打开这个月亮吧,”傅昔玦轻拍了一下,球面感应随之泛出淡光。

    “虽然不是很亮,但是找到路足够了。”

    “谢谢哦。”

    姜辞卿伸手把它抱在怀里,模样逼真,上面连月球坑坑洼洼的地表都能逼真到七八分相似。

    “卿卿我——”

    肖菀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该进不该进,结果被身后的纪时淮猛地一推。

    “进去吧你。”

    肖菀:“……”

    刚跟纪时淮通过电话,此刻看到他站在面前,多少有点言语寡淡,不想和他说什么。

    肖菀在她床边坐下,端详了一圈桌上的饭菜,小声打趣:“这饭还得是别人家灶台上的香哦。”

    被姜辞卿睨了一眼,才做了个封口的姿势。

    她现在特别想和肖菀聊聊,但是碍于两个大男人都在场,只能往肚子里咽。

    纪时淮和傅昔玦两个人肩并肩站着,相对无言,空气里弥漫着僵持和尴尬。

    像是暗中较劲,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纪时淮终于换了一个姿势,斜站着。

    “我妹才二十出头,你别祸害她。”

    身旁一阵轻嗤,纪时淮拧眸看过去。

    傅昔玦薄唇翕动,一字一顿:“没你祸害的多。”

    纪时淮:“?”

    被怼的莫名其妙,刚想再说什么,敲门声突兀响起。

    “卿卿,我和你爸爸进来了啊!”

    !

    姜辞卿大概可以相信,这一刻,她的速度甚至比当年跑步比赛还要来的快。

    手比脑子快,和肖菀合力将纪时淮和傅昔玦两个人关进了衣柜里,柜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门也才刚打开。

    时间卡的刚刚好。

    姜辞卿面不改色的摸摸脖子,“是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吗?”

    刘茹摆摆手,眼神凝重,看着姜辞卿,“你告诉妈妈,你哥哥纪时淮是不是回来了。”

    房间内陷入安静,衣柜里傅昔玦抬眸看到纪时淮垂下头去,眼底深渊晦涩。

    姜辞卿顿了顿,转身坐回床上,一边理裤脚一边垂着眸子回答。

    “我也没有看到他,是不是看到他替我签字了。”

    刘茹闻言蹙眉,“没看到他?这臭小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姜辞卿噙着笑,端正得体:“可能……哥有自己的事情没忙完吧,说不定忙完就回去了。”

    她哪里敢揣测纪时淮那心比比干多一窍的心思,模糊含混过去。

    刘茹叹了口气,摸过姜辞卿的脸蛋,“总之如果你有你哥的消息记得通知妈妈知道吗?你姑姑总归是想他的。”

    姜辞卿眼神似有若无飘过衣柜处,声音拖长几分:“我记住了妈妈,你们快回去吧。”

    纪时淮不自在的转头,和傅昔玦对视上,他强撑着,故作狠戾,无声道:“看什么看!”

    待门外的人走后,纪时淮推上柜门的手被傅昔玦突然拦住。